黄高楼有些懵了,转头看着景帝:“这位黄公子,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和他打一架,像这种黑道上的生意,我一般不做。”
景帝挑了挑眉:“你不做,我做,我还没当过强盗,这回也想劫个道。”
谢真上前搭腔:“你看,说你不懂吧?劫道要这么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若敢说个不字,打得你起不来。”
小道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与黄高楼同来的几名汉子面面相觑,一个汉子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声:“果然有点意思。”
谢真捋着胡须,得意洋洋。
景帝嘴角抽了抽,感觉谢真最近有点放飞自我了,尤其是夫人留在汉南之后,他这个老伙计想一出是一出。
公羊旬转头看向那名背剑的公子。
那公子缓缓点头:“既然有人找死,你不必手下留情。杀了便是。”
公羊旬说了声“遵命”,翻身下马,看向黄高楼:“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今天就成全你。”说着,腰中长剑骤然出鞘。
黄高楼大喜,回头对景帝道:“黄公子,你别插手,看我今天非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景帝想了想,淡然一笑,拉着谢真退到一边。
二人刚刚站定,公羊旬长剑一抖,整个人气势陡变。脚下轻轻一踏,人已经贴地滑出,剑随身走,快得只剩一道青影,直刺黄高楼。
眼见剑来,黄高楼矮胖的身躯猛地往下一缩,整个人像一颗被压紧的弹丸,贴着地面弹射出去。
公羊旬一剑走空,剑尖堪堪从他头顶掠过,黄高楼已经滚到了他脚边。
公羊旬反应极快,长剑回削,黄高楼滚到一半弹起半截身子,一拳砸向公羊旬持剑的手腕。
公羊旬手腕一翻,剑身横削,照着黄高楼面门斩了下去。
黄高楼脑袋一缩,整个人又滚了出去,竟如球般灵活。
二人这一番打斗别开生面。
公羊旬剑光霍霍,黄高楼满地乱滚,谢真纯属看热闹。
景帝却是看出公羊旬虽有兵器在手,但剑招虚浮,二人虽同为纯元境,黄高楼内功扎实,尤其底盘极稳,一副身体看似矮胖,实则灵活无比,而且拳法路子尤其特别,肩、肘、膝、背,连带拳头,浑身上下都化作了武器。
公羊旬一剑斩空,纯元真气顺着剑身轰然泄出。剑锋尚未及地,劲气已压得官道上的尘土贴地四散,剑刃落下的一瞬,只听“锵”的一声,地面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尺许深,半丈长的裂沟,碎石四下激射,打得路边树干噼啪作响。
远处篝火被剑气一扫,火苗猛然一矮。
几匹拉车的马惊得连连嘶鸣。
那股气劲伴随着几块碎石,射到景帝面前,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背剑少年,双眼微眯,惊疑不定的打量景帝与谢真二人,
黄高楼却瞅准这一空当,身体一个前滚,如炮弹一样撞向公羊旬。
这一下拿捏极准,正在公羊旬旧力已发、新力未生之际。
公羊旬果然不敢怠慢,连忙撤剑回挡,剑身横在身前,预备硬接这一撞。谁知黄高楼这一下只是虚招,身形略偏,贴着那一剑堪堪而过,剑锋几乎擦着他的肩膀滑过去,绕到公羊旬背后,由下而上,就是一脚,正踹在公羊旬屁股上。
公羊旬只觉一股大力从身后涌来,身体不由自主腾空而起,整个人向前飞出丈许。他到底是纯元境的高手,惊慌只在一瞬,连忙在空中调整身形,腰腹一拧,卸去几分力道,落地时仍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住,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黄高楼一招得手后,立即收住身形,站在原地。虽滚了满身尘土,却得意洋洋,叉着腰指着公羊旬道:“公羊旬,你服不服?”
公羊旬嘴唇哆嗦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他好歹是藏剑山庄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可刚刚那一脚力道拿捏得极准,若不是对方脚下留情,踹的就不是屁股了。
那背剑的年轻公子翻身下马,朝黄高楼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黄兄好本事,我们认输了便是。”
黄高楼却不看他,仍盯着公羊旬:“你认不认输?”
公羊旬回头看向那背剑的年轻公子。年轻公子微微摇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正事要紧,别在这里纠缠。公羊旬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腮帮子鼓了鼓,到底还是朝黄高楼拱了拱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在下……技不如人。”
黄高楼大咧咧一挥手:“行了行了,认输就成,我又不要你的命。走吧走吧,别耽误我们吃饭。”说着拍拍手上的土,转身就往回走。
那背剑公子明显松了口气,朝公羊旬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带车队离开。
就在这时,景帝上前一步,看向那背剑的公子,语气平平淡淡:“他们俩打完了,现在该咱们俩了。”
黄高楼闻言回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景帝,自始至终他看不透眼前这年轻人。
背剑公子微微皱眉:“我和阁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只是初次见面,阁下确定要和我们为难?”
景帝点了点头,认真道:“你说得对,我们确是第一次见,可我都说了我要截道了,你总不能让我白说一场。”
背剑公子脸色沉了下来,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你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话章一落,毫无预兆,一道剑光凭空而起,天地仿佛静了那么一瞬,没有人看到,那背剑公子是如何出剑,黑夜仿佛被一道亮光劈成两半。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景帝纹丝未动,剑光就要斩在景帝头顶的那一刻,却堪堪停住了。
只见那背剑公子保持着出剑的姿势,整个人如同石雕一般,定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