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力一顿解释,陈无忌总算是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今天脑子足足有两次没绕过弯来。
此刻想明白之后才发现,这两个问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他站的位置高了,能看见的东西多了。
南郡的江湖势力相对于岭南不算弱,甚至可以说鱼龙混杂,相当之强,谁也说不准哪个角落里会冒出一个大高手,或者一群心狠手辣的杀手来。
但相当于整个天下,南郡就只是江湖势力多且乱了。
他们没有底蕴。
没有动辄屹立数百上千年的传承,也没有随随便便就能在山上养得起成千上万弟子的本事,更没有动不动就能凑出来十几个大高手的地位。
“既是争夺这个机会,那我们也就别藏着掖着了!”陈无忌抛开了关于江湖的探讨,将话题再度拉回了战事上,“传令陈保家、陈若水两部兵马,攻建水城及其以西,便宜行事。”
“胡不归、吴不用越过古田州,北上剑南郡,走剑南西线,便宜行事,负隅顽抗者,城破皆屠,但不得扰民!”
“钱富贵、谢奉先走剑南郡中线,北上鹤州,会合陈无疑、郭枕戈,自行决定接下来攻取何处。”
“冯临川、钱勇,于古田州待命,转运粮草,为后续战事做准备!”
众人沉声领命。
陈无忌一口气下达了数条军令,而随着他这道军令的下达,本就闹哄哄的上方郡与剑南郡瞬间好像一瓢水倒进了沸腾的油锅。
随着陈无忌麾下各部兵马分攻各路,上方郡与剑南郡二郡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疯狂,有人逃窜、有人投降,也有人认为他踩着巨人肩膀站起来的机会到了。
在这两郡的大城小巷里,到处都能听到关于陈无忌和各方诸侯鏖战的消息,瓜太多,以至于吃瓜群众都不知道该先说哪个好了。
“镇远侯这一次,我感觉有些托大了!四面八方出兵,哪有人这么打仗的?我承认他的部曲确实是强,但也不能如此小觑天下英雄嘛!”
“兄台说这话的时候,为何不先看看镇远侯的战绩呢?半月前,他们的一支骑兵先锋在数日之间连下五城,骑兵啊,攻城啊,数日之间啊!这要是搁我身上,我也想小觑一下天下英雄,不禁打,我可能得分兵去打,免得浪费兵力。”
“我说你也是半吊子,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还知道什么其二,不妨说来听听!”
“你可知攻打那几座城池的守将是谁?白袍神将陈保家,镇远侯麾下第一骑兵主将,这老人家横扫羌人,把回纥人打的跟孙子一样,就裴延那点本事,他守着城池又如何?打他还不跟玩一样!”
“而且,我还听说,裴延的亲儿子给陈保家将军当向导呢?那不是一打一个准。五座城池,数日之内就给它破了,对陈保家而言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只知道其一其二,我这儿还有点其三,诸位有没有兴趣?”
“少卖关子快说,要不然这酒你请了!”
“嘿嘿,我听闻,陈保家将军麾下骑兵是一支全部由武者组成的骑兵,镇远侯马踏江湖之后,挑选了一些品阶高的功法赏赐给了将士!”
“扯呢吧,全武者骑兵?镇远侯马踏江湖这才多久,哪怕是真的,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一支全武者的骑兵?”
“虽然不是我亲眼所见,但这消息好像是真的。”
“哎哎哎,这消息我也听说了,而且还不只是陈保家将军那一支骑兵,听说镇远侯麾下的部曲现在全都是武者。”
“真是越说越扯淡了,你当武者是你家地里的大白菜啊?说种就种,随随便便就能种的出来?”
“反正确实有消息在这么传!”
“假的!”
“不管这些消息假不假,镇远侯分兵数路攻打上方和剑南郡是真的,诸位想不想小赌怡情一下?”
“怎么赌?赌谁赢了,还是赌镇远侯什么时候打下这两郡?”
“后者!谁赢了这事儿你觉得还有探究的余地吗?镇远侯哪怕在其中一处受了挫,输也是不可能的。上方郡和剑南郡牛气哄哄的大人们多的是,可这些人即便是合起来,在镇远侯面前恐怕都不够看。”
“我来一手,一个月!”
“我也来,三个月!”
……
半个月之后,整个天下都震动了。
上方郡除投降的三州之外,其余的各州悉数平定。
陈无忌麾下陈保家、陈若水、胡不归、吴不用四部兵马在留了少量人手镇守城池之后,迅速北上,连一口气都没有喘,又攻入了剑南郡。
剑南郡比上方郡的人讲究一些,还知道在面对陈无忌这个大敌的时候结个盟,搞一个一致对外,再谈其他。
结果他们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就忽然面临了四面楚歌的局面。
剑南郡东部有胡不归、吴不用的四万大军。
西部有刚刚从上方郡杀上来的陈保家、陈若水三万余大军。
中部是最热闹的。
陈无疑一路横冲直撞北上之后,和郭枕戈已在剑南郡中部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占据了足足一个半州的地盘。
此后又加入了谢奉先、钱富贵这两员悍将,四路兵马合计十二万大军合兵一处之后,又迅速分兵东西,短短半个月内就破城十一座。
剑南郡的反陈联盟还没正式张罗起来,陈无忌的刀就已经砍到了他们的家门口,消息传开的瞬间,人心的多样性就展现了出来。
为了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投名状,剑南郡仅存的几方势力可以说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有人发兵打邻居,有人设了鸿门宴,有人派了高手去摘同盟者的脑袋。
毕竟是在前不久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商量结盟的大人物,面对已不可挽回的局势,没人想着硬抗,也没人逃跑,居然非常统一地都想到了杀队友祭天,给自己换一个投降的机会。
他们的想法一致得让人害怕!
这几位就这么神奇地一顿操作,剑南郡东西两线拢共五个半州的土地上的势力悉数投降,活下来的诸侯仅有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