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钱是个会说话，也会来事的。
投降的速度够快，狗腿子的气势也足，说的那些东西让陈保家还真心动了。
有裴延之子带路，他接下来的路程或许真的会顺遂不少。
但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是，如此一来，就与主公的命令相悖了。
他们开路的先锋，哪怕遇见了敌军，也是悉数屠灭，而不是收编。
此战，可是主公定下来震慑之战。
陈保家有些纠结要不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事儿他经常干，但这一次，他若不听令行事，有所变动影响的却只是他一支兵马，而是会让后续所有兵马都会改变原有战术。
陈保家便有些担心了，生怕其中出了变故。
直到一壶酒喝了个大差不差，陈保家的心中终于有了主意。
变！
这个战术于整个战场更为有利。
“准备笔墨。”陈保家冷漠开口。
裴大钱立马高声呼喝手下拿笔墨来。
“你为何叫裴大钱？”陈保家忽然问了一句。
裴大钱有些不好意思，“将军，此事说来多少有点儿害臊。”
“我娘生我的时候有些难产，那个时候我爹好像还想当个清官，家里就比较穷，为了让我娘顺利生下我，我爹请了城中好几位名医，把家里的积蓄花了个七七八八，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贱名。”
“这个名字我从小嫌弃到大，但……奈何不了我爹，只能一直用着。我爹一直认为，是因为我让他从一个声名清廉的清官变成了一个贪官，让我必须把这个名字带到棺材里，不允许我改名。”
“反正就因为这件事，我爹看我挺不顺眼的，也不算厌恶，但反正从小到大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若非我自己还算稍微有点儿本事，可能现在就在乡下给家里看祖产。”
裴大钱一边说，一边偷看陈保家的脸色。
这话说的他挺忐忑。
他担心说不全会让这位不高兴，也担心说的太多了，会让这位厌烦。
这时，下人笔墨纸砚，抬了一张桌案匆匆跑了出来。
裴大钱连忙止住话头，帮陈保家研墨。
“你爹也是个小肚鸡肠的玩意，你娘可保下来了？”陈保家问。
裴大钱神色一喜，忙回道：“回将军，我娘无碍，我后来能活的好好的，也是因为我娘，我爹当时很坚决地保大不保小。如果我娘真的因为我出了什么事，哪怕我活下来，他肯定会摔死我的。”
“你爹是个情种？”
“他才不是，主要是……我母舅有些权势。”
陈保家顿时失去了问下去的兴趣。
他摆了摆手，让裴大钱到一边站着，提笔开始给季不疑写奏状。
在奏状中，他详细阐述了今日一战的情况，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来人！”陈保家将奏状封好，用了印。
“将军！”
“八百里加急，送至中军！”
“诺！”
陈保家抬眸看了一眼裴大钱，“准备饭食，一个时辰后随我出兵！”
“诺！”
裴大钱大喜，立马当着陈保家的面开始吩咐饭食诸事。
“将军，城中有可战之卒六千，四千是我亲自带过来的精锐，战马一千匹，不知这些人该如何安排？”裴大钱小心问道。
“悉数随军！”陈保家说道。
“诺！”
……
一个时辰后，陈保家率军离开了洗马城。
他留下了一千人暂时镇守洗马城，等待后续兵马的到来。
裴大钱领着仅有的一千骑兵跟在陈保家的军中，洗马城其余兵马则被陈保家麾下一旅帅统领跟在了后面，既是统领，也能算是看守。
步卒不可能跟上骑兵的脚程，只能这么办。
躲过了一劫的裴大钱斗志昂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抱了大腿的狗气。
看着身边气势汹汹的骑兵，眼珠子都快陷进里面去了。
这气势，才是骑兵该有的气势！
哪怕只是普通行军，都给人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在出了城之后，裴大钱也终于弄清楚这支骑兵是怎么在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的洗马城给破了的，哪怕这些都真真切切的在刚刚发生，他还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但也更觉这支骑兵的恐怖。
上千的武者飞起来，一轮就把他的城墙防御给废了，难怪他毫无察觉。
什么时候武者都奢侈到这个地步了？
那些江湖势力不是一个个傲气的不行，根本不愿意吃行伍这口饭吗？
怎么会在一支骑兵中有这么多的武者？！
行军之初，裴大钱带着自己麾下所谓的精锐，还稳稳跟在陈保家的后面。
可随着路程的增加，陈保家麾下骑兵速度依旧，可他们有些扛不住了。
人累，战马也累！
裴大钱想在陈保家的面前稍稍表现一下，便一直咬牙硬撑着。
但跑着跑着他这边不断有将士从马上栽下，有战马抽搐倒地，数量越来越多。
裴大钱终于撑不住了，匆匆策马追上了陈保家，“将军，速度……能否慢一点？我这些不成器的兵，有些跟不上了。”
陈保家回头看了一眼，只说了两个字：“跟上！”
“可是……”裴大钱面露为难。
现在麻烦就是跟不上了啊，若能跟上，他也不愿意开这个口。
“我的部下没有连行军都扛不住的废物！”陈保家冷声说道。
裴大钱神色一凛，不敢再多言。
还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到最后能剩几人算几人吧，没其他的办法了！
他就纳闷呢了，陈无忌到底是怎么练的兵？
他一千人跑得丢三落四，可这支骑兵两万余人还全部都披着铁甲，如此高强度的行军居然一个不落。
人不累也就算了，勉强还能理解一会儿。
怎么可能连战马耐力都这般好？
哪怕他们一人双马，如此急行军跑了小半日，也该到扛不住的时候了。
他们骑得难道不是马，是神兽不成？
裴大钱很难理解。
殊不知，战马的品种是根基，其次伙食和训练也是能提高战马的耐力的。
陈无忌自举兵以来就极度重视骑兵。
这些战马吃得好，驯法也是顶级的。
人有潜力，战马也是有潜力的，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