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均听完管家招供的藏童地点,杀机隐去,又恢复往常一般平静无波的神色。
他将青钢剑插入鞘中,转头看向身侧的秦南琴:“南琴,发信号让莫愁动手。”
秦南琴点头应声:“是,赵大哥!”
秦南琴抬手一扬,一枚赤色烟火冲天而起,刺破夜色,在湖州夜空炸开一道醒目火光。
槽帮码头之外,李莫愁早已奉命潜伏多时。
她手持丐帮打狗棒,带着三百余名丐帮好手悄然埋伏在码头四周,一见夜空烟火亮起,李莫愁玉手一挥,冷声喝道:“动手!拿下槽帮!”
丐帮弟子应声杀出,势如猛虎,直扑漕帮码头,
韩天霸已死,槽帮群龙无首,赵均相信李莫愁定不会让自己失望,接着吩咐,“南琴,接下来湖州残局,全权交由你处置,救出所有活着的孩子,确保一个不落,另外,联络衙门坐死周家拐卖人口,残害百姓,勾结漕帮,走私作恶的罪证。”
秦南琴郑重拱手:“南琴定不负赵大哥所托!”
安排好湖州所有后事,赵均不再多留。
今夜湖州风波已平,但临安局势复杂,大婚在即,他必须连夜赶回。
赵均看向身旁的蓝小蝶,“小蝶,随我走,我们连夜赶回临安。”
二人并肩踏出血腥遍地的宴会厅,刚踏入庭院,蓝小蝶脚步猛地一顿,陡然想起一事,她差点把周明德忘了!
此人嚣张跋扈,心思歹毒,不斩草除根,留着必是后患!
蓝小蝶立刻转头,看向吓得瘫在南琴脚下的老管家,厉声喝问:“周明德在哪?老实交代!”
管家吓得魂都快没了,哪里敢有半句隐瞒,连忙颤抖回话:“在……在隔壁厢房!听姑娘的吩咐,一直在冷水木桶里泡着!”
蓝小蝶杀机骤起,身形一掠便要冲过去斩杀后患,永绝祸根。
就在这时,马蹄轻扬,赵均已然翻身上马,身姿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小蝶,此地残局,交给南琴即可,上马!即刻随我回临安!”
蓝小蝶早就想亲手杀了周明德,以报白天调戏之仇,赵均的话她又不敢不听,当下嘟起小嘴,哼了一声:”秦姐姐,你可莫要心慈手软,定要替我将那恶贼大缷八块!”
晚风拂过,秦南琴一袭白衣,长发飘飘立于宴会厅前,她有万般不舍,却又不敢负赵大哥所托,见蓝小蝶翻身上马,乖乖坐在赵均怀里,两人共乘一匹马,策马而去!
看着这一幕,秦南琴心里顿时酸酸的,她心里羡慕: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被赵大哥这样对待?
不过这念头只闪了一下,秦南琴立刻就收住了心思,现在湖州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她不能胡思乱想。
蓝小蝶临走前的话在耳边响起,要她千万别放过周明德。
秦南琴眼神一冷,看向地上吓瘫的老管家,冷声说道:“带路!”
管家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爬起来在前头引路,不敢有半点耽误。
卯时,天色蒙蒙泛白,夜色还没有散尽。
临安城北的余杭门,又叫北关门,城门紧紧关着。
眼下济王大婚之期将至,四方藩属使臣都赶到临安朝贺。
朝廷下了严令,余杭门守备加倍,禁军层层把守,进出之人全都要查验路引身份,盘查得格外严苛,百姓与商贩挤在城门下,三三两两窃窃私语,全都在盼着辰时城门开启。
有人念叨着家里的农活,有人盘算着今日的买卖,人人脸上都带着焦急。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闻声纷纷望过去。
只见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气度卓然,周身自带一股慑人的贵气。一女子依偎在他身前,眉眼清丽,模样娇俏可爱,二人同乘一马,十分惹眼,马上之人见城门前站满了人,勒住缰绳,骏马放缓脚步而来,
围观的百姓商贩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这位官人气度好生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你看那姑娘,生得这般好看,跟这公子同骑一马,不知是什么来头。”
“如今济王大婚在即,城里到处都是贵人,说不定是哪家的王公贵胄。”
大家交头接耳,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纷纷让开一条道!
赵均本不想打扰百姓,可眼下世道便是如此,仅仅只是自己的婚礼便要如此劳民,他暗暗叹气,人人平等说来容易,可要真正做到,难如登天!
城上值守的禁军也注意到这两人一马,目光警惕地扫过来,手按兵器。
眼下盘查极严,就算是气度不凡的贵人,若无官府推荐的路引,也不能随意通融。
骏马踏着晨露,朝着余杭门的方向缓缓走去。
没人敢上前搭话,只是目光偷偷瞟着二人。
赵均轻勒住马,淡淡点头,算是谢过众人的礼让。
城墙上一名校尉立刻俯身对着城下高声喊话:“来者止步!辰时方开城门,还请在此等候,出示路引,接受盘查!”
赵均正要开口自报家门,城楼之上忽然响起一道凌厉的喝止声,“放肆!这是济王殿下,有眼无珠的家伙,不想活了!”
那人训斥完校尉后,对着赵均遥声呼喊:”内臣顾承远在此等候多时,请王爷速速入城!”
”顾承远?”赵均眉头微挑,这个人他没见过,名字却早已如雷贯耳!
他是皇城司四大提点之一,位列提司之下,四大提点分别是顾承远,沈策,魏嵩,顾珩,职位不分高低,四人同列皇城司二把手,
顾承远这几日便守在余杭门城楼,自始至终只为等济王归来。
他高声传令:“速速打开城门,恭迎济王入城!”
蓝小蝶依偎在赵均怀里,享受着怀中的温暖,对旁人视若无睹,
城门厚重的木轴缓缓转动,嘎吱声响彻清晨的余杭门外,紧闭一夜的城门彻底敞开。
顾承远快步从城楼走下,来到马前,对着赵均行礼,
就在顾承远礼毕起身之际,赵均心中猛地生出一丝异样。
这人的身形轮廓,竟和当日茶棚外潜伏的杀手背影,有七八分相似!
城下等候的百姓和商贩听闻是济王,早已炸开了锅,纷纷伏下身去,不敢直视,马背上的赵均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听闻顾提点常年驻守皇城,多年未曾出宫半步,今日竟特意守在这余杭门等候本王归来,看来本王的面子,倒是不小啊。”
顾承远连忙躬身低头,语气恭恭敬敬:“王爷说笑了,眼下王爷大婚将近,诸国使臣都到了临安,王爷迟迟没有回京,内臣见圣上日日忧心,故而守在此处,也是想替圣上分一份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