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叶展颜穿着沙俄商人常见的羊皮长袍,貂皮帽压得很低,骑着一匹矮脚马混在商队中间。
合谷亮太扮作他的仆人跟在身后,忍刀藏在马鞍下的皮囊里。
十三太保分成三组,前队探路,中队护卫,后队警戒,所有人身上都带着双份的燧发手枪和兵器。
商队的马背上驮着茶叶、丝绸和瓷器,但在最深处藏着送给叶卡捷琳娜的见面礼。
那是一套从长安带来的精工打造的金镶玉头面,和一份盖着女帝玉玺的空白盟约文书。
他们沿芬兰湾的冰封海岸线向西走了整整两天。
叶展颜在马上对邵文远问道。
“那个叶卡捷琳娜现在手里有什么?”
邵文远想了想才回答说。
“她好像收买了奥尔洛夫,和一群对彼得不满的贵族。”
叶展颜听后却缓缓摇头说。
“不止这些……现在,她缺的不是野心,而是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站出来的靠山。”
“我们的支持就是她的皇位入场券。”
“如果她真有那个本事,我就帮她坐上沙俄女帝的位置。”
“毕竟,我们在沙俄朝廷内,需要一个自己人。”
听到这话,邵文远用力吞了下口水。
叶督主这话说的好霸气啊!
之前,他帮太后娘娘成功坐上了大周女帝的位置。
现在,他又要帮沙俄王妃坐上沙俄女帝的位置!
我的天,他究竟有多大能量啊?
皇帝的位置在他眼里,好像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
以至于,他想给谁就能给谁,想让谁坐谁就能坐上。
崇拜,此刻邵文远对叶展颜满眼都是崇拜之色。
两天后的傍晚,维堡那座僻静庄园的尖顶出现在暮色中。
邵文远策马上前敲开了庄园的大门。
叶展颜翻身下马,整了整羊皮长袍的衣襟,大步朝书房走去。
叶卡捷琳娜站在书房门口,穿着那件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金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碧绿的眸子在暮色中闪着幽暗的光。
她对叶展颜行了一个标准的沙俄宫廷礼,用略带俄国口音却流利得惊人的汉语说道:
“您就是尊敬的摄政王殿下吗?久仰大名。”
“我已经在这恭候您两个小时了,不,其实我从早上就开始在等您了……”
叶卡捷琳娜激动的说话都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本以为周朝的摄政王会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千军万马来见我,没想到您只带了一支商队。”
“我对您真是太崇敬了,我非常敬仰您,也非常的爱慕您!我的天,我在说什么!”
“对不起,摄政王殿下,我真的、真的太激动了!”
说着,叶卡捷琳娜行了一个大周的礼仪。
叶展颜见状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摘下貂皮帽,拱手还了一礼。
然后,用同样流利的俄语回应道:
“本督来见王妃殿下,带诚意就够了。”
“王妃殿下不必拘谨,我们进去说话吧!”
闻言,叶卡捷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欣赏。
然后,她忙不迭侧身让开书房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正旺,映着墙上那幅芬兰湾的油画,将整个书房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幽暗的火光之中。
叶展颜面带笑容的走进房间,但让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被“困”在这里整整三天。
或者换个说法,叶展颜与叶卡捷琳娜的谈判持续了整整三天。
不是叶展颜不想快,而是叶卡捷琳娜似乎并不着急。
她每天都会换一套不同的礼服出现在谈判桌前。
第一天是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第二天是深紫色的丝绸中式改良裙,第三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低胸晚礼服。
值得一说的是那件晚礼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既不失王妃的体面,又若有若无地展示着她傲人的资本。
她每次入座时都会故意将椅子挪得离叶展颜近一些,斟茶时手指会不经意地碰触他的手背。
而且,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让那股混合着玫瑰与麝香的香水味飘到他的鼻尖。
她甚至让侍女在书房里插满了新鲜的玫瑰,说这是她最喜欢的花,希望摄政王殿下也能喜欢。
叶展颜面上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对她的暧昧攻势既不迎合也不拒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一次次拉回谈判桌。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女人不是在谈判,是在狩猎。
而他,就是她盯上的猎物。
“殿下,您提出的条件我都认真考虑过了。”
叶卡捷琳娜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碧绿的眸子从杯沿上方瞟向他。
“割让乌拉尔山以西领土,承认大周为宗主国,开放所有港口给大周商人……这些我都可以答应。”
“但您要我公开反对彼得四世,宣布圣彼得堡政权为非法,这需要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叶展颜不动声色地问。
“前提是,大周必须公开支持我成为沙俄的合法女皇。”
她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嘴角挂着优雅的微笑。
“您知道,一个女人在沙俄想要登上皇位,比登天还难。”
“如果没有大周这样的强国在背后撑腰,那些军阀和贵族们根本不会正眼看我。”
“所以,我需要一个保证……一个比盟约文书更实在的保证。”
“王妃殿下想要什么样的保证?”
叶卡捷琳娜站起来,绕过谈判桌走到他身旁,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比如,摄政王殿下本人。”
“如果大周的摄政王愿意做我的丈夫,那些观望的军阀们就会知道,大周的支持不是一纸空文,而是实打实的婚姻联盟。”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叶展颜没有躲开,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王妃殿下的提议很有创意,不过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而且你该知道,本督身体多有不便……”
听到这话,叶卡捷琳娜有些急了,泪珠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叶展颜眼珠随之一转,然后立刻岔开话题说。
“听说殿下近日操劳过度,肩颈似乎有些僵硬。”
“本督略通推拿之术,不知殿下是否愿意一试?”
闻言,叶卡捷琳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当然愿意。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和这个让她着迷的男人单独相处、更进一步的机会。
她立刻让侍女取来一瓶从高卢进口的玫瑰精油,然后屏退左右,将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叶展颜让她躺在壁炉旁的软榻上,脱下外袍只穿一件轻薄的丝绸内衬。
她趴下时将长发撩到一侧,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后颈。
叶展颜将精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双手落在她的肩胛骨上,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缓缓往上推。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意识流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女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像一本被粗暴翻开的书,毫无保留地摊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