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冰天雪地,窗内温暖暧昧。
伊戈尔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扭头盯着王妃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绿眸,沉默了良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想要我怎么做?”
叶卡捷琳娜笑了。
她重新趴回他胸口,手指沿着他腹肌的纹路缓缓下滑,声音柔得像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
她让他先去联络他在近卫军中,担任骑兵上校的堂弟瓦连京,以及他在附近军区的老部下。
她则去搞定枢密院里的文官派。
虽然这些人没有兵权,但能替政变披上合法的外衣。
至于沙皇和皇长孙,就交给她的私人医生和他们手中的慢性毒药去处理。
“等他们反应过来,整个冬宫已经是我们的了。”
她的红唇在他嘴角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那碧绿的眸子里跳动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忽然,她吃吃地笑了起来,然后边笑边说。
“将来史书上会怎么写我们?”
“沙俄帝国最伟大的摄政王,和他最妩媚的摄政王妃?”
她忽然仰起头,模仿着宫廷画师的夸张语调。
“‘叶卡捷琳娜一世陛下与伊戈尔大公殿下,开创了罗曼诺夫王朝最辉煌的黄金时代……”
“当然了,这一切都始于一张床。’”
伊戈尔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盯着她的眼睛,忽然冷笑了一声:
“呵呵呵,你倒是把什么都算计好了。”
“那是自然。”她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自己,“我连明天早上用什么香水都想好了。亲爱的伊戈尔·别列佐夫摄政王殿下,您准备好了吗?”
一个小时后,叶卡捷琳娜独自离去,借着黑夜掩护进了城。
今天,圣彼得堡的黎明来得格外迟。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白桦林的轮廓还隐没在铅灰色的雾霭中。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纹章的黑色马车,已悄然驶入城北的大周使馆后巷。
叶卡捷琳娜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貂皮斗篷从车厢里出来。
她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个尖俏苍白的下巴,和一双碧绿如翡翠的眼睛。
使馆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
随行的十几名亲卫迅速散开,将整座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刻使馆二楼卧房里,驻沙俄正使钱益谦还在睡觉。
他昨夜整理沙俄前线战报忙到后半夜,刚躺下不到两个时辰。
然后,就又被侄儿钱枫摇着肩膀,硬生生从睡梦中晃醒了。
钱枫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叔父,沙俄王妃忽然驾临使馆,亲卫队已经把前后门全封了。”
“她、她该不会对咱们动手吧?”
钱益谦的困意瞬间消散。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脑子飞速转了好几圈。
沙俄王妃?叶卡捷琳娜?
她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做什么?
他一边飞快地系着衣带,一边压低声音吩咐钱枫。
“快、快去,把昨夜摊在桌上的,所有前线军报全部锁进暗格!”
然后,亲自打了盆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铜镜将花白的胡须梳了又梳。
在确认仪容无可挑剔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
叶卡捷琳娜正端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
她已脱下那件黑貂皮斗篷,露出一身剪裁极考究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裙。
其领口别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胸针,在炉火的映照下流转着幽暗的光芒。
她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钱益谦。
然后红唇微启,露出一抹慵懒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用一口略带俄国口音,却流利得惊人的汉语说道。
“钱大人,大清早来打扰,实在冒昧。”
“不过本王妃有件要紧的事,想跟大周做一笔交易。”
钱益谦拱了拱手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但心中却在飞快地揣测这个女人的来意。
他试探性地询问:“王妃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是下官能效劳的。”
叶卡捷琳娜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钱益谦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的话。
“我想要帮助伊戈尔·别列佐夫成为沙俄的摄政王!”
“所以,希望大周的军队,能够配合我们的行动,成为我最坚实的外援。”
会客厅里安静了整整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钱益谦端在手中的茶杯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借着放下茶杯的动作,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桩已经发生的事实。
他见过谈判桌上形形色色的对手。
但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将“谋逆”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仿佛她现在只是在讨论,今天晚餐该选哪道菜。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谦恭。
“王妃阁下,此事关系重大!”
“非在下能擅自做主,需要禀明摄政王殿下方可答复。”
叶卡捷琳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所以,她只是微微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于胸的笃定。
她缓缓站起身来,重新披上那件黑貂皮斗篷,走到钱益谦面前停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碧绿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光。
过了片刻后,她将声音压得极低说。
“我可以等,但留给大周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大周愿意合作,沙俄未来的摄政王,将是周朝最忠实的盟友。”
“如果不愿意,那就只能战场上见。”
“请记住,沙俄人从来不会畏惧战争。”
钱益谦的心跳骤然加快。
对方这不是请求,是在下最后通牒。
他看着叶卡捷琳娜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后宫王妃,而是一个敢拿整个帝国命运做赌注的女人。
她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但他不敢完全相信!
万一这是陷阱呢?
万一她是在为沙皇试探大周的底线呢?
他慢慢坐回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海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钱枫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低声询问情形。
他将方才的对话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沉吟良久。
“枫儿,取笔墨来!”
他准备亲自草拟一份密信连夜送往长安,请摄政王定夺。
这个女人到底是疯子还是天才,也许叶展颜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