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温暖而明亮。
苏软从设计图上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苏总,这是锦绣河山系列的最终定稿,请您过目。”
助理小陈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苏软翻开文件,仔细看着每一页设计图。
五年过去,针线记忆已经从一个简单的基金发展成了一个完整的社会企业生态。
而锦绣河山是这个系列的最新作品。
“苗绣的蝴蝶纹、彝族的太阳纹、藏族的八宝纹……”苏软轻声念着,“王师傅他们试过工艺了吗?”
“试过了,这是样品照片。”小陈递过平板,“和秀兰老师带着团队做了三个月,效果非常好。”
苏软看着照片上精美的刺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通知生产部,可以开始打样了。首批限量一百件,每件都要有绣娘的签名和编号。”
“好的。”
小陈离开后,苏软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栋新建的重塑创意园顶层望去,能看到整个园区的景象。
设计中心、手工艺工作坊、展示空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传承学校。
五年,变化真大。
“妈妈!”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跑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略显沉稳的十岁男孩。
“安安,瑾瑾,你们怎么来了?”苏软转身,笑着张开手臂。
安安扑进妈妈怀里:“爸爸说今天带我们去新开的陶瓷工作坊,让我们来找你!”
瑾瑾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妈妈,这是图书馆新到的书,我想借回去看。”
苏软摸摸儿子的头:“好,等会儿妈妈帮你办手续。安安,你想去陶瓷工作坊?”
“嗯!”安安用力点头,“我想做个小花瓶,送给奶奶。”
正说着,江燃走了进来。
五年的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成熟的痕迹,但眼里的光芒依旧。
“都到齐了?”他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苏软的腰,“苏总,能提前下班吗?家庭活动时间到了。”
苏软看了眼手表:“还有半小时。你们先去看看书,妈妈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
“好吧。”安安拉着哥哥的手,“哥哥,我们去儿童阅览室。”
孩子们离开后,江燃从背后抱住苏软:“累不累?锦绣河山系列准备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刚刚定稿。”苏软靠在他怀里,“你呢?下午的董事会顺利吗?”
“顺利。”江燃吻了吻她的头发,“针线记忆基金会明年的预算通过了,比今年增加20%。我们计划在云南、贵州、四川新建三个手工艺传承基地。”
“太好了。”苏软转过身面对他,“和秀兰姐昨天打电话来,说她们村里的刺绣合作社今年又带了五个学徒,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真好。”江燃感慨,“想想五年前,她还在担心手艺没人学。现在,手艺成了年轻人愿意选择的职业。”
“因为看到了价值。”苏软轻声说,“不只是文化价值,还有经济价值。手艺能谋生,能致富,自然就有人愿意学。”
两人正聊着,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林小雨探头进来:“苏老师,江总,没打扰吧?”
“没有,进来。”苏软笑着招手。
林小雨如今已经是针线记忆品牌传播总监,负责所有手艺故事的记录和传播。
她抱着一个厚厚的相册走进来。
“《手艺·记忆》第五辑的样书出来了。”她兴奋地翻开,“这期我们记录了十二位少数民族银匠的故事。苏老师,您看这张,这位苗族老银匠在教孙子打银饰。”
照片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握着少年的手,一起敲打着银片。
阳光从木窗照进来,照在飞舞的银屑上,闪闪发光。
“真美。”苏软由衷赞叹,“小雨,这五年你记录了多少手艺人?”
“三百二十七位。”林小雨如数家珍,“编织、刺绣、陶瓷、木雕、银饰……三十八个民族,五十六种手艺。”
“我们的数据库已经成为国内最全的民间手工艺影像档案了。”
江燃翻开相册:“这些资料,价值连城。”
“不只是资料,是记忆,是生命。”苏软轻声说,“小雨,谢谢你。这五年,你一直在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林小雨眼睛发亮,“每记录一位手艺人,每听到一个故事,我都觉得特别值得。苏老师,是您给了我机会,做这么有意义的事。”
又聊了一会儿,林小雨离开去忙了。
苏软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和江燃一起去找孩子们。
创意园的儿童区里,安安正在看一本图画书,瑾瑾则在一个手工台前专注地做着什么。
“瑾瑾,你在做什么?”苏软走过去。
瑾瑾抬起头,手里是一个木雕的小鸟,已经初具雏形:“我想雕一只燕子。春天了,燕子该回来了。”
江燃拿起半成品仔细看:“手法越来越熟练了。跟陈师傅学得怎么样?”
“陈师傅说我很有天赋。”瑾瑾难得地露出笑容,“他答应暑假带我去山里选木头。”
另一边,安安举起手里的书:“妈妈,这本书讲的是土家族的织锦,好漂亮!我能学吗?”
“能啊。”苏软坐在女儿身边,“创意园里就有土家族织锦的工作坊,周末妈妈带你去。”
“太好了!”
一家四口先去陶瓷工作坊。
工作坊里已经有几个家庭在玩了,拉坯机转动的声音和孩子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江总,苏总,你们来了。”工作坊负责人迎上来,“位置给你们留好了。”
“谢谢。”江燃说,“今天我们就是普通顾客,不用特殊照顾。”
一家人换上围裙,坐在拉坯机前。老师简单讲解后,大家开始动手。
安安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专注地捏着陶土。
瑾瑾则更擅长雕刻,在成型的陶胚上刻花纹。
苏软和江燃坐在一起,两人的手在陶土上交叠。
“记得咱们第一次一起做手工是什么时候吗?”江燃轻声问。
“记得。”苏软笑,“在胡同里,你非要帮我修缝纫机,结果越修越坏。”
“最后不是修好了吗?”
“是我修好的。”
两人低声说笑,手上却不闲。一个花瓶的雏形渐渐在指尖形成。
“爸爸,妈妈,看我做的!”
安安举起一个小碗,虽然歪歪扭扭,但很完整。
“真棒!”苏软竖起大拇指。
瑾瑾也完成了雕刻,是一个有燕子图案的笔筒:“这个……送给爸爸放笔。”
江燃接过,仔细看:“雕得真好,爸爸一定天天用。”
做完陶艺,作品要等烧制,一周后才能取。
一家人洗了手,去园区里的餐厅吃饭。
餐厅是开放式的,能看到外面的花园。
五月的花园里,花开得正好。
“妈妈,下个月是我和哥哥的生日。”安安边吃边说,“我们能在这里办生日会吗?”
“可以啊。”苏软说,“想怎么过?”
“我想请同学们来,带他们参观工作坊,教他们做手工。”安安认真地说,“我们班好多同学都不知道传统手艺,我想让他们知道。”
瑾瑾点头:“我也想。”
苏软和江燃对视一眼,笑了。
“好,那就在创意园办。”江燃说,“爸爸给你们安排。”
吃完饭,一家人慢慢散步回家。
创意园离他们家不远,走路只要二十分钟。
这是五年前他们特意选的位置,为了工作和生活能更好地平衡。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安安和瑾瑾在前面跑着,苏软和江燃手牵手走在后面。
“时间真快。”苏软感慨,“安安和瑾瑾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是啊。”江燃握紧她的手,“而且他们的想法很好。分享,传承。这是咱们教给他们的。”
“不只是咱们教的,是这个环境影响的。”苏软看着周围的建筑,“在这里长大,自然就懂得手艺的价值,文化的珍贵。”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李慧娟和江建国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们回来,笑着招手。
“回来了?陶艺做得怎么样?”江建国问。
“挺好的,一周后去取。”江燃坐下,“爸,您的腰今天好些了吗?”
“好多了,针灸有效。”江建国说,“下周就能回去工作坊了。”
李慧娟如今是创意园“奶奶手艺坊”的负责人,每周三天教老人们做传统手工。江建国则在木工坊帮忙。
“奶奶,今天有五个新学员。”李慧娟对苏软说,“都是附近的退休老人,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学点手艺,还能跟人说说话。”
“真好。”苏软真心为婆婆高兴。五年前,李慧娟还是个传统家庭主妇,现在已经是受人尊敬的老师了。
又聊了会儿天,孩子们去洗澡睡觉。
苏软和江燃在阳台上喝茶,看城市的夜景。
“软软,下个月是咱们结婚十一周年。”江燃忽然说。
“十一年了……”苏软靠在他肩上,“真快。”
“我想……”江燃顿了顿,“咱们再去一次丽江吧。就咱们俩,重温一下当年的旅行。然后去看看杨奶奶和和秀兰姐。”
“好啊。”苏软眼睛亮了,“杨奶奶今年八十了吧?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上周还发视频,在教曾孙女绣花呢。”江燃笑,“和秀兰姐现在是丽江手工艺协会会长了,她的女儿大学毕业后也回去了,在协会工作。”
“真好。”苏软轻声说,“一个选择,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