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昶鸣多年,最清楚这位长元族天才的天赋与底蕴,若是能夺得姜风身上的机缘,重回灵界之后,必然能扶摇直上、震慑各族。
昶鸣斜斜撇了他一眼,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丝历经岁月沧桑的冷静与通透,淡淡反问:“有什么好动心的?”
“你仔细想想,倘若你我二人带着那些至宝踏入灵界,一旦泄露风声,让各族大能知晓魔族圣器落在我们手中,你我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追杀与围剿?”
听到这番话,夜奎浑身骤然一寒,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忍不住打了个狠狠的寒颤。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其中的利害!
周天混沌剑乃是魔族至高圣器,背负无尽杀伐与血海渊源,乃是灵界万族公认的禁忌至宝。
若是灵界魔族大乘老怪得知此剑现世,并且流落他人之手,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不等他们抵达暗夜族疆域落脚,便会跨越虚空、跨界而来,将他们当场镇杀、夺宝灭魂!
不过夜奎心中觊觎的至宝,从来不止一柄混沌剑而已。
他连忙压低声音,连忙辩解:“我说的不是周天混沌剑!”
“是那个你赠予姜风、与你渊源极深的那枚四方炉盖!”
“那东西的来历,绝对远超混沌剑!”
此话一出,昶鸣周身空气骤然一冷,原本淡然的眼神瞬间凌厉无比,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夜奎,语气冰寒刺骨,带着极致的警告: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从你口中,听到和那枚炉盖相关的任何话语。”
“从今往后,闭口不提、绝不再谈!”
“你只知晓周天混沌剑会引来魔族追杀,却不知那物件的恐怖。”
“若你我身上暴露那件至宝的蛛丝马迹,可就不止魔族大乘修士会觊觎围剿!”
“到时候,整个灵界万族、甚至高高在上的仙界势力,都会闻风而动,跨界追杀!”
“你我区区残躯余命,在那些顶尖大能眼中,不过蝼蚁草芥,顷刻便能碾杀成灰!”
说到此处,昶鸣语气愈发凝重:“再者,姜风手中未必是完整至宝。”
“自古传说,那逆天至宝本就分体无数、散落诸界,他手中大概率只是其中一枚残件碎片罢了!”
夜奎被昶鸣这番话语吓得脖子一缩,彻底不敢再放肆议论,连忙低声应道:“知道了!”
“我以后绝口不提,再也不乱说了便是!”
惊悚之感萦绕心头,他彻底打消了心中所有贪念,不敢再觊觎那恐怖的烫手机缘。
短暂沉默后,夜奎连忙转移话题,压下心底的惊惧,好奇问道:“对了,那柄周天混沌剑,当真就是魔族传世的那柄至强圣器?”
“以姜风区区元婴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强行催动、掌控如此恐怖的至宝?”
昶鸣眉头紧锁,眸光沉沉,心底亦是满是疑惑,沉声开口:“我也无法确定,他手中究竟是真品还是后世仿造的伪器。”
“若是真正的周天混沌剑,威力未免太过孱弱。”
“古籍传言,魔族上古那位持有此剑的大能,仅凭一剑之力,便能同时硬撼三位大乘期修士,纵横灵界、不败无敌!”
“可今日姜风催动此剑,虽有混沌法则神威,却远远达不到古籍记载的逆天层次。”
“可若只是仿品,普天之下,又有何等神异材料,能够承载如此纯粹、霸道的混沌本源之力?”
矛盾之感萦绕心头,让他一时难以分辨真假。
良久,昶鸣轻轻摇头,压下心中思绪:“算了!”
“无论真伪,都与你我再无半点干系。”
“姜风身怀此等禁忌至宝,行走世间本就步步危机。”
“他日他一旦与魔族势力正面起冲突,牵扯出至宝秘辛,必然会掀起惊天风波,恐怕新一轮的人魔大战,也会因此再度爆发!”
夜奎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你说的没错!”
“这些足以颠覆灵界种族格局的烫手山芋,就让姜风自己牢牢握着便好,我们万万没必要掺和其中,引火烧身!”
贪念虽有,可性命更重,夜奎此刻彻底清醒,再无半分异心。
昶鸣微微颔首,收敛所有思绪,淡淡吩咐道:“走吧!”
“带我去你口中那处灵气充裕、适合闭关疗伤的隐秘之地。”
“先稳固伤势、恢复修为,其余机缘,一概不论。”
“好!”
“你随我来!”
夜奎应声点头,熟稔无比的辨认着千竹殿的地势脉络,身形一闪,朝着偏僻隐秘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被困千竹殿数万年岁月,早已将这片残破疆域的山川地势、秘境据点、灵气福地摸得一清二楚,哪里适合闭关、哪里暗藏凶险、哪里灵气最盛,皆了然于心。
纵使他心中依旧对姜风身上的机缘无比好奇,也难免眼红那些逆天宝物,可终究死死压制住了所有贪念。
一来,以他和昶鸣如今的残损状态、虚弱修为,根本没有实力强行夺取,反倒会彻底撕破盟友情面,得不偿失……
二来正如昶鸣所言,那些至宝件件都是催命符、灵界禁忌,觊觎者皆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贪小利而丢性命,最是愚蠢不过。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姜风跟随玉衡真人一路疾驰,早已远离了那片荒草丛生的旷野荒原,踏入一片广袤无垠的黄沙大漠之中。
狂风呼啸,卷动漫天黄沙,天地间一片昏黄,风沙拍打在虚空之上,发出簌簌刺耳的声响。
大漠荒芜死寂,百里无人、寸草不生,唯有烈烈长风终年不息。
一路疾驰无言,姜风心底积攒了满肚子的疑惑,千竹殿的秘辛、异族的来历、飞升的限制、玉衡真人的过往,无数问题盘旋在脑海之中。
只是玉衡真人一路沉默前行,神色平静无波,姜风碍于分寸,不愿贸然打探前辈隐秘,只能压下所有疑惑,默默紧随其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