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白器还在笑。
“哈!不疼!真不疼!你看我笑得多开心!”
他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呕的一声,又从胸口喷出血。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新喷出来的洞,愣了一秒,然后继续笑。
“不疼!一点都不疼!”
白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漏了。”
“没漏!”白眼白器理直气壮,“我这是,这是在排毒!”
白器用看笨蛋的眼神在看他,“排什么毒?”
“排……”白眼白器卡壳了,眼珠子转了转,“排你刚才打我留下的毒!”
“我的血不是毒。”
“那就是排你的血毒!”
白器没说话,就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说自己能飞然后从悬崖上跳下去的傻子。
白眼白器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笑声也小了些。
“真的不疼……就是有点…痒…”
话音刚落,他体内传来一声响,“咚!”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巴张开,一股灰色的烟雾从嘴里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什么声音?”
“咚!”又是一声,从肚子里传出来的。
他的腰弯了下去,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咚!咚!咚!”连续好几声,从四肢、从胸口、从后背,到处都在响。
他的身体跟着这些声音一抖一抖的,像有人在里面放鞭炮。
白眼白器的脸色终于变了。“这……这到底是什么?”
白器看着他,“我的血在你里面炸了。”
“炸了?”
“嗯。”白器点点头,“你刚才不是说痒吗?那是它在找位置,现在找到了,就开始炸了。”
白眼白器的嘴唇开始哆嗦。“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白眼白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的嘴里也开始冒烟了,灰色的烟,一股一股的,像刚烧开的茶壶。
白器看着他那副样子,又补了一句。
“放心,对你来说应该死不了。”
白眼白器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最多炸个百八十次。”
白眼白器的脸白了,“百八十次?”
“嗯。”白器想了想,“也可能几百次,我不怎么用这招,不太确定。”
白眼白器不笑了,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冒烟的身体,看着那些灰色的纹路从伤口向四周蔓延。
看着自己从一个白色的人慢慢变成一个灰色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临时起意?”白眼白器的声音拔高了,“你临时起意就想出这种招数?你管这叫临时起意?”
“嗯,就是打完那一拳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想到什么?”
“想到你伤我的地方,然后想到我的血,然后想到血能炸。”
白眼白器有点不爽,“所以你就试?”
白器点点头,“效果还不错。”
“不错个道啊!”白眼白器炸了,连带着他身上的洞也炸了几个。
“你看看我!我现在像什么?像被人用鞭炮炸过的土糕!你管这叫不错?”
白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土糕没你这么能漏。”
白眼白器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他身上的血点还在往外喷,噗嗤噗嗤的,像一只被扎了无数洞的气球。
他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又是一股灰色的烟冒出来。
他闭嘴了,瞪着白器,眼神幽怨。
白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瞪也没用,都说了临时起意,谁也不知会把你炸成这样。”
“你又不知道?”白眼白器的声音又尖了。
“你不知道就往我身上弹血珠?万一炸死了呢?”
“炸不死。”白器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
“有感觉的。”
白眼白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感觉?他被人用感觉两个字搞成了这样?他看着白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这人像反派。
他深吸一口气,又从嘴里喷出一股烟,然后认命了。
“行,感觉就感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那你感觉一下,这要炸多久?”
白器认真想了想。
“按现在的速度,大概……一炷香?”
“一炷香?!”白眼白器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要被炸一炷香?”
白器点点头。
“也可能是两炷香。我不太确定,第一次对别人用这招。”
白眼白器不想说话了。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身体一会儿炸一下,一会儿炸一下。
每次炸完,他的身体就透明一点,灰色就深一点。
他像一个正在被拆解的人偶,一点一点地变成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咚!”胸口炸了一下。
“噗嗤!”胳膊上又漏了一股烟。
“啪!”后背裂开一道口子。
他每炸一次,白器就在旁边点点头,像是在验收什么成果,白眼白器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别点了?”
“点什么?”
“点头,你每炸一下你就点一下头,看我就像在看好玩的东西!”
“是挺好看的。”
白眼白器差点被他这句话气得原地爆炸,不对,他已经在炸了。
白眼白器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从嘴里喷出一股烟。
那烟灰蒙蒙的,在他脑袋顶上打了个转,像一朵小乌云。
他斜着眼看白器,身体开始大面积崩解。
手臂没了,化成一大片白色光点,飘散在虚空中。腿也没了,胸口也没了。
好似一个正在融化的雪人,从上往下,一点一点地消失。
只剩下一个脑袋,飘在半空中。
他看着白器,嘴唇动了动。
“门在那边。”
白器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那个脑袋也开始崩解了。
化成光点,像蜡烛燃尽时的最后烟气,飘悠散开。
白眼白器消失了。
白器神识探查周围,发现不到什么异常之处,便向门扉走去。
突然,一道水蓝色流光出现,向白器后背而去。
白器回头,对这流光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都说了炸不死你,装什么死?”
那道水蓝色的流光在距离白器后背三寸处停住了。
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像一条被人捏住七寸的蛇。
然后流光抖了一下,慢慢散开,露出里面那张和白器一模一样的脸。
白眼白器笑嘻嘻地飘在那里,浑身透明,像个快散架的纸灯笼。
“嘿嘿,被你发现了。”
本章完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