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山间的风停了，竹叶不再沙沙作响，整座青竹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像是天地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
李清玄站在院门口，负手而立。
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灵灯在他身旁的石桌上燃烧，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三尺的范围。
灯影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青石板上，忽长忽短。
他没有动，呼吸平稳，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混沌珠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混沌世界中的灵兽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全部安静下来，连创世之光中的嫩芽都停止了摇摆。
一道黑影，从院门外的竹林深处掠出。
无声无息，像是从黑暗中直接长出来的一样。那双灰白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剑光——一柄漆黑的短剑，刺向李清玄的后心。
速度快到极致。剑身与空气摩擦，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不是因为太快，而是因为剑身上附着一层特殊的符文，可以吞噬声音，让每一击都悄无声息。
合体期的一刺，足以贯穿炼虚圆满的护体灵光。
李清玄动了。
他像是早就知道那一剑会从哪个方向刺来一样——身体微微侧转，避开了要害。黑色短剑擦过他的左肋，撕裂了青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
血珠渗出，顺着衣襟滴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啪嗒声。
“嗯？”
黑暗中，传来一声沙哑的轻咦。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他没想到一个炼虚后期的修士，能躲过他的绝杀一击。
李清玄转身，混沌剑在掌中凝聚。
“我等你很久了。”
他挥剑，灰白色的剑芒斩向黑暗中的那道身影。剑芒无声，却蕴含着足以吞噬万物的混沌之力。
黑影侧身避开，黑色短剑回刺，与混沌剑碰撞。
铛——
一声脆响，火花四溅。李清玄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他的混沌剑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合体期的力量，与炼虚期有着质的差距。
黑影从黑暗中走出，站在灵灯光芒的边缘。
黑袍笼罩全身，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灰白的眼睛露在外面。他的身形修长，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溢，像是一块从黑暗中切割下来的阴影。
“你就是李清玄？”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能躲过我第一剑，不错。”
李清玄看着他：“你就是‘影’？”
“轮回殿的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影说:“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也该知道——今晚，你不会活着离开青竹峰。”
他再次出手，黑色短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这一剑，比刚才更快、更猛。
剑身上符文亮起，黑色的光芒将周围的空气都吞噬了，像是连光都无法逃脱。
李清玄抬剑格挡，混沌剑与黑色短剑再次碰撞。
这一次，他退后五步。混沌剑上的裂纹扩大了一分，虎口渗出血迹。
合体期与炼虚期的差距，不是天赋可以弥补的。如果不是混沌道体的特性，这一剑已经将他重创。
影看着他：“你的混沌之力确实诡异，炼虚后期能接下我两剑的，你是第一个。但——”
他顿了顿。
“第三剑，你接不住。”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黑色短剑从李清玄的正上方刺下！剑尖直取天灵盖，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李清玄抬头，混沌领域瞬间展开。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方圆十丈笼罩。领域内，万法归无。黑色短剑刺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减，剑身上的符文开始闪烁、黯淡、碎裂。
影瞳孔微缩：“混沌领域……”
他的剑势被压制了三分，但依旧刺了下来。
李清玄抬手，混沌开天·辟地。
一拳轰出。
拳风与短剑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李清玄被震飞出去，砸在青竹峰的山壁上，后背撞碎了一块巨石，碎石飞溅。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平静。
影站在原地，手中的黑色短剑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他看着那道裂纹，眼中的冷漠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警惕。
“你……”“居然能伤到我的剑。”
李清玄从碎石中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我不止能伤到你的剑。”
他再次抬手，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这一次，他调动了混沌世界中的全部力量——二十四万里的混沌世界，在丹田中疯狂旋转，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夜空中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光柱。
影看着那道灰白色光柱，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这是要拼命了？”
李清玄没有说话。他迈出一步，混沌之力在拳头上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