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婶是一位A级精神力天赋的提取师,高小芳虽同为A级,却是种植师。
正因这相辅相成的天赋,她们家才开起了店铺,自产自销能量食物。
再从其他人手中购买能量石提取能液售卖,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夏末偶尔会听见店里客人低声议论:何婶为了多攒大炎币、买高阶能量肉,没少压榨儿媳高小芳。
可话说回来,何婶对自己也一样狠。
夏末瞥了一眼仍在低语的一家三代,转身走到一旁,继续弯腰捡石头。
指尖刚触到一片粗砺的石面,何婶的声音忽然扬了起来,带着某种决断的急切:
“小芳,你别恼,我这就带大富去跟夏末赔不是。”
高小芳的回应紧跟而上,声量毫不示弱:
“何婶,我说最后一遍——我现在是第二军团的人,跟林家再没关系……”
听见她对婆婆的称呼,夏末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何婶打断高小芳的话,长长叹了口气:
“他祖父、父亲都不在了,林家族人各谋出路,谁还会顾他死活?我们再不管,以他这精神力……连军团都进不去,还能活几年?”
“呵……”高小芳轻嗤一声:“管,我也只管到十五岁。要是他像他父亲那样,出趟荒星跟要命似的……那还不如早点认命,像普通人一样过,别浪费珍贵的能量物资。”
“唉……”何婶又叹:“我也是这么想。要是他真随了那对父子,十五岁之后,我也不再管。”
高小芳语气稍缓:“您能这样想就好。我们好不容易突破活下来,又进了军团,往后寿命长着呢,可不能为了个不争气的小子,耽误了自己再突破的机会。”
说到这里,她话锋忽地一转:
“说到突破……何婶,其实我得谢您。要不是您当年逼着,我每天耗尽精神力……”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即使这样,何婶还是冷笑打断她的话:
“哈哈……逼你?难道我不是一样?要不是因为大富,咱俩就算现在同在军团,也不会有任何交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
话音落下,夏末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立刻直起身回头,正看见何婶拽着满脸不情愿的林大富,朝自己走来。
夏末抢先开口:“何婶,你们不用过来道歉。下次见面,他要是再乱喊,我可真不客气了。”
那小子一听,猛地甩开何婶的手,扭头就朝悬浮车跑去。
何婶回头望了一眼,再转过来时,脸上带着疲惫的歉意:
“是我……把他惯坏了。对不起,夏末!我替他给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夏末只淡淡一笑,没接话。
何婶摇摇头,转身朝旁边走去——那方向让夏末心头一跳,表面却仍若无其事地弯腰捡石头,只用眼角余光暗暗跟着。
只见何婶停在一块巨石前,伸手按了上去。
那石头夏末早探过,里面什么也没有。
五分钟过去,何婶摇头收回手,又走向另一块大石——同样被夏末探过,同样没有能量石。
夏末看得心中浮起疑惑,却依旧不动声色。
又是五分钟,何婶再度收手,沉默着走向另一个方向。
夏末的呼吸微微屏住。
就在这时,一艘小型飞船从朝阳湖那侧掠来,缓缓降近。
豆豆原本蹲在树梢,远远认出甲板上的人影,哧溜滑下树,借着杂草掩护几个闪跃,就缠回了夏末腕上,豆叶传递:
“妈妈,老祖他们来啦!”
夏末回头瞥了一眼,认出是自家的小型飞船,想必曾祖他们是在山下换了交通工具。
她稍稍调整姿势,既能留意何婶,又能看见飞船降落。
眨眼间,飞船在百米外停稳,舷梯悄然落下。
“曾祖——”夏末扬起声音挥手,“我在这儿!”
容渊一行人的到来似乎并未影响何婶,她仍专注于用天赋力探查又一块巨石。
容渊大步走近,目光丝毫未斜视何婶,只对着夏末笑起来,眼里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光:
“你个小淘气,一转眼的工夫就溜到这儿来了。”
夏末迎上去,攥住他的袖口轻轻摇晃,嗓音软糯:
“嘻嘻……我就想上山看看,有没有漏网的能量野菜嘛。”
“哎……”容渊慈爱地瞧着她,轻叹,“地都被翻成这样,哪还有什么野菜。”
他低头看向夏末另一手提的篮子,温声问:
“捡这些石头做什么?”
夏末松开袖子,指着地上那些被挖走后留下的土坑:
“坑这么多,肯定是有人把石头挖走啦。我大致探了探剩下的,没发现什么。但这些小石头太多了,一时查不完,就想带回去慢慢探。”
“哈哈哈……”容渊失笑摇头,“末末啊,有东西的早被人挖走了,剩下的都是废料。你带回去查,也是白费功夫。”
“我知道呀。”夏末眨眨眼,笑得眉眼弯如月牙,“可我想着,这么多小石块,她们总不可能每一块都细细查过嘛。”
“一两个提取师是没法细查,可如果他们来了好几个呢?”容渊故意板起脸,眼里却漾着笑,“天色不早了,别捡了,回家。”
夏末这才转过头,正式看向何婶——见她正朝这边走来。
夏末扬声问:
“何婶,有发现能量石吗?”
“哎……”何婶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才转过来,脸上写满失落,“没有。恐怕真像老国师说的,这儿早就被人筛过一遍了。”
她在几步外站定,目光落在容渊身上,脸上倏地绽开热络的笑容,恭敬道:
“老国师,您好。”
容渊微微一笑,朝她略颔首:
“你好。”
何婶仔细端详着容渊的眉眼,眉头渐渐拢起,像在记忆里翻找什么:
“老国师,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夏末不知道曾祖会不会提起另一个身份,只静静听着两人对话,同时,那个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为什么何婶没探出那块石头里的能量石?而且,用的时间……可比自己长多了?
容渊唇角浮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浅笑,回答道:“没有,今天是第一次见。”
他转而看向对方,自然地问道:“请问你是?”
这一问,恰到好处地截住了何婶尚未展开的回忆。她笑呵呵地自我介绍:“我姓何,大家都叫我何婶,以前和夏末在同一条街上开店,是个提取师,如今加入了第二军团。”
话说到一半,她扭头望向悬浮车的方向——车门已经关上,便及时收住了话头。
容渊微微颔首:“天赋师加入军团是好事,比独自开店有保障。”
他似乎无意与何婶多谈,转身朝向夏末时,脸上的疏离已化作一片温和:“末末,这儿没有能量石。好多提取师都挤去那边采过矿的矿山了,也没见谁真找出什么来,反倒为抢一块原石吵得不可开交。咱们不跟她们争,这儿确实没有,回家吧。”
曾祖父这番话信息量不小,夏末正琢磨着,就见何婶抬步朝悬浮车小跑而去,风里飘来她的告别:“老国师再见!”
“再见。”容渊扬声回应,目送那道身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