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傅亦辰被子隽推上了车，坐在后座。
沈灵熙坐在他旁边，侧着身子，看着身边眉头紧紧皱着的傅亦辰。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傅亦辰的手背上。
傅亦辰慢慢的睁开眼，看着她。
“累了？”沈灵熙轻声问道。
傅亦辰摇了摇头：“还好，只是……有点不真实。”
他顿了顿，看看窗外，再看看她，“这一切，像梦一样。”
沈灵熙理解他这种感觉。
这么长时间的蛰伏隐忍，现在傅氏集团终于被他守住了。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是梦，你看，你现在就好好地坐在这里，傅亦辰，你已经把你爸妈创立的傅氏集团守住了，你很厉害。”
傅亦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直白的夸赞。
他转过头，有些不确定地重复：“是嘛？我很厉害？”
“当然了！”沈灵熙回答得毫不犹豫，“你不仅守住了伯父伯母的心血，还清算了内部的蛀虫。面对那么多质疑和压力，你还能那么冷静地反击，最后……”
“最后你站起来的那一刻，简直帅呆了！我喜欢的人当然是最厉害的。”
“我喜欢的人”这几个字，戳中了傅亦辰的心。
他猛地转过头，直直地看向沈灵熙。
她说了！
“我喜欢的人”！
她承认了！
她承认他是她喜欢的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会这么自然的亲口确认他们的关系。
傅亦辰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时失声。
他只是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沈灵熙被他看得脸颊通红。
她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小声问道：“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什么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只是……只是刚才听到你说……说我是你喜欢的人……所以………灵熙，你是认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或者听错了？”
“对啊，你没有听错。傅亦辰，我喜欢的是你啊。”沈灵熙看着他无措的样子。
得到了第二次确认，傅亦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满足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灵熙……”
“灵熙，” 他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忐忑，“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点傻……你别笑话我。”
“嗯？你问。” 沈灵熙好奇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之前跟你表白的时候，情况很混乱。我……我更多的是想不留遗憾，万一……万一我出事，至少我对得起自己的心，告诉了你我的心意。”
他回忆起当时的心情，“但是……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或者说，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声音有些卑微：“你看我，浑身是伤，现在……大部分时间还得靠着这轮椅行动。这样的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他终于把这句话问出来了，这个在他心底盘桓了许久，让他既渴望知道答案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在他眼中，沈灵熙充满阳光和力量，而他，是被伤痛和阴谋缠绕，身处泥泞的人。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她的青睐？
沈灵熙静静地听完他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放在膝盖上那只不自觉收紧的手。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一点点将他紧绷的手指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紧紧握住。
“傅亦辰，” 她叫他的全名，“你抬起头，看着我。”
傅亦辰听话的抬起头，看着她。
“首先，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浑身是伤怎么了，靠着轮椅出行又怎么了，这些都不是你否定自己的理由。它们是你战斗过的勋章，你是英雄。”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同情怜悯。是因为你值得。”
“值得？” 傅亦辰喃喃重复。
“对，值得。”
沈灵熙用力的点了点头：“那种毒素带来的痛苦，我非常清楚，常人难以忍受。可你从来不曾在我面前呻吟过一次，甚至很少露出痛苦的神色。你总是默默地配合我的治疗，再苦的药也眉头不皱地喝下去，再疼的针灸也咬牙坚持。你的意志力，让我惊叹。”
“后来，我慢慢从子隽那里，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知道了你更多的事情。你要记住，你曾经是卧底在毒枭的英雄。”
沈灵熙心疼的声音颤抖，“你本不该受这么多苦的，那些躲在暗处算计你的小人，他们根本不配与你相提并论！”
傅亦辰怔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用“英雄”这个词来形容他。
那段卧底生涯，充满了黑暗，危险和不得已的伪装，他从未觉得自己是英雄，只觉得是完成了任务，付出了代价。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灵熙打断了。
“最重要的是，” 沈灵熙的脸颊又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勇敢，“我看到了一个会因为治疗有了一点进展就眼睛发亮，像孩子一样开心的傅亦辰，是一个会在我晚上熬夜研究药方的时候，悄悄让厨房给我准备宵夜的傅亦辰，是一个即使自己身处困境，却还在为我考虑，甚至傻到要把我推开，以为那样就能保护我的傅亦辰。”
她的声音温柔了下来：“我喜欢上的，是这个完整的你。是你的坚韧，你的担当，你的温柔，甚至……是你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不确定。这些加起来，才是让我心动的傅亦辰。”
傅亦辰的心被这番话彻底填满了。
他从未听过有人这样描述他，这样完整的他。
不是傅氏的总裁，不是残废的病人，不是曾经的卧底英雄，而是作为傅亦辰本身，被理解，被接纳，被珍视。
沈灵熙看着他的样子，语气突然带着一丝威胁：“而且啊，我同意和你在一起，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