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的幽蓝光芒在林栋眼底闪烁。猎杀倒计时跳到了三分五十八秒。
伊甸园中层穹顶裂开了几条半米宽的缝隙。深海水压把海水挤成水柱砸下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林栋的军靴。
前方十几米外的废墟里，变异议长重新站直身体。
议长胸口凹陷的鳞片快速长好。三米多高的肉体上，暗金色鳞甲排列得更加紧密。鳞甲蔓延到四肢末端，在指节处长出弯曲的倒刺。
怪物猩红的眼球盯着林栋。
议长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带有金属回音的笑声。
“你打不死我。”
议长攥紧右爪。暗金色的生物力场从他体内散出来，形成一股强风。
力场碰到周围的海水，高温把水蒸发成白雾。热浪迎面扑过来。
林栋站在没过脚踝的积水里，没有去看那头怪物。
男人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底部。
视网膜上，底层权限区域被锁着。两枚战术核弹被抽取出高维能量粒子流，这股能量解开了权限的加密层。
三万一千一百四十点猎杀点被清空，这只是开启系统权限的代价。
系统解禁后，开始折算林栋这一路的战斗数据。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击杀的海兽数量，加上摧毁的据点，全被系统追溯计算进去。
猎杀点余额在半秒内跳动了上百次，最后停在一个长串的数字上。
点。
刚好满足神级兑换的要求。
林栋的意识按下了确认键。
【叮。】
【消耗猎杀点，兑换神级技能：本源湮灭。】
【剩余猎杀点：2010】
系统提示音响过，一股高维度的能量从系统底层涌出来，进入林栋体内。
这是一种毁灭法则力量。
这股力量冲进右臂，林栋皮下的毛细血管破裂。血珠顺着指节缝隙渗出来，骨骼在负荷下发出摩擦声。
萧凤禾握着林栋的左手，察觉到男人肌肉在抽搐。
女孩放开了心脉处的限制，把战神本源全部调动出来。
暗金色能量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指，流进林栋体内。
基因能量包裹住男人超负荷的心脏。能量追在毁灭法则后面，修补受损的经络。
身体在破坏和修复中循环。林栋急促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萧凤禾透支了力量，脸色变白。女孩身体往前倾，肩膀靠在林栋的手臂上。
林栋反手收拢左臂，把她抱进怀里，十指扣紧。
远处的变异议长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
融合体心脏加快泵血。暗金鳞片竖立起来，互相摩擦发出声音。
“去死——”
怪物发出嘶吼，三米高的身躯把金属地板踩出两个深坑。它加速冲了过来。
风压把积水推开，地上的钢铁残骸被卷到半空。这些金属被生物力场碾成粉末。
角落里的几名方舟研究员浑身发抖，闭上了眼睛。
林栋终于动了。
男人抬起布满血线的右拳。
他没有开启防御技能。
冰蓝色重力本源在拳头表面聚集。左手传导过来的暗金战神本源也融了进去。
两种能量在【本源湮灭】的法则作用下，开始互相吞噬坍缩。
蓝光和金光消失了。
停在林栋拳头上的，是一团不到拇指大小的黑光，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吸了进去。
黑光出现后，通道里的动静停了下来。
往下流的海水停在半空，炸开的水花停滞不动。角落里研究员发出的声音也被截断。
通道尽头的指挥室内。
维克多的重型生化躯体盯着监控屏幕上的黑色光点。
它的核心处理器快速运转，试图解析这股能量的数据。
“无法解析……无法……数据溢出……”
机械合成音变得扭曲。维克多颈部装甲喷出火花，电子复眼的红光熄灭。这台机器处理不了未知数据，核心被烧毁了。
通道里，议长的身躯撞上了那团黑光。
现场没有传出碰撞声。
议长长满鳞甲的拳头碰到黑光，表皮组织开始分解。
从指节到手腕，接着是小臂。暗金色鳞甲褪去颜色变成灰白色粒子，被黑光吸了进去。
“不，不可能——”
议长的声音变小。怪物瞪着眼睛。
怪物想要抽回右臂。分解过程顺着胳膊往上走，生化肌肉和合金骨骼化成了粉末。
“旧时代的垃圾，该清了。”
林栋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沉下腰背。双腿发力，力量传到脊椎。
林栋按照肌肉记忆挥出直拳。拳头带着毁灭法则力量往前推。
拳头打在议长的胸口上。
怪物胸口中间出现了一个篮球大小的破洞。
没有鲜血，没有碎肉。
怪物僵硬的低下头。透过胸口扩大的破洞，可以看到后面的金属墙壁。
“这……什么……力量……”
这是方舟议长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半句话。
怪物剩下的躯壳变成了灰烬，被黑光吸收。
但林栋的拳劲并没有停下。
拳头的余波变成一道直径两米的黑色光柱。光柱从议长消失的地方穿了过去。
合金墙壁被光柱打碎。
一层，两层，三层……
黑色光柱打穿了伊甸园中层的设备区，接着穿透下层的生化培养阵列。光柱碾碎七道承重墙，击中了城邦深处的反重力引擎中枢。
这台维持水下城邦存在的装置被黑光切开。能量回路断开了。
白光从中枢裂缝里冒出来，照亮了伊甸园内部空间。
反重力引擎，殉爆。
城邦失去力场保护。外层装甲承受不住深海水压，发出金属断裂的声音。
林栋视网膜上的核自爆倒计时闪烁了两下，停在02:14变成了乱码。
主控中枢毁掉后，自爆协议失效了。
通道里定住的海水砸落下来，重新在地面流淌。
林栋收回右拳，指节上的伤口开始结痂。
他身上的威压散开后，身后传来萧凤禾倒下的动静。
林栋转过身，手臂揽住女孩的腰，右手穿过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透支战神本源后，萧凤禾睡了过去。
妻子把脸颊靠在林栋沾着火药味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很轻。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阴影。
林栋低头看她。男人平时面无表情的脸，此时线条变软了一些。
林栋收紧双臂抱好女孩，转身往外走。
林栋踩过议长刚才站的位置。地上没有血肉和灰烬，只有一道被高维能量烧出来的平整焦痕。
角落里的方舟研究员瘫坐在积水里，身体不停发抖。
“议长……没了……”老研究员看着那道贯穿伊甸园的通道。通道口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研究员嘴唇哆嗦着。
“一拳……”
“他用一拳……打穿了伊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