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看着那个倔强的矮人，看着那些同样倔强的矮人士兵，叹了口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遗憾，还有几分“我给过你机会”的冷漠。
“本可以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可换来的是不领情。”
他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希娜娅的脖子。
“狂暴城应该改名了。你觉得，冰霜城怎么样？”
希娜娅张开了嘴。
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的喉咙深处凝聚，空气中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骤降了几十度。
城墙上的矮人士兵们打了个哆嗦，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有人手里的战斧冻得握不住了，有人胡子上的铁环结了一层薄冰。
钢须站在原地，手里的战斧前一秒还举着，下一秒直接丢在了地上！
面对即将喷出龙息的希娜娅，钢须的手先于大脑做出了决定。
钢须脸上的表情从倔强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恐慌，从恐慌变成了谄媚。
那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快到城墙上的矮人士兵们都没反应过来，他们的城主大人已经弯下了腰。
“尊敬的亡灵大人！我在跟您开玩笑呢！我投降！真心实意的投降！一百个真心！一千个实意！”
齐天骑在希娜娅背上，低头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喊“矮人不会屈服”、后一秒就把斧子扔了的矮人城主，哭笑不得。
“开玩笑？”齐天的声音从天上飘下来，带着几分怀疑，“你管那叫开玩笑？”
“对对对，开玩笑！”钢须点头如捣蒜。
“我们矮人就是这样，先硬后软，嘴硬心软！刚才那些话都是场面话，当不得真！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城墙上的矮人士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手里的战斧还没放下，不知道该继续举着还是跟着城主一起扔。
有人已经放下了，蹲在城垛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还有人把战斧藏到身后，然后发现斧头太大藏不住，又尴尬地拿了出来。
水猴子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半天没合拢。
“咱们围了四天，死伤这么大，结果人家一条龙张开嘴，他就投降了？”
新建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释然，有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威慑力。”他叹了口气，“咱们打了四天，他以为咱们不过如此。巨龙一张嘴，他才发现自己不过如此。”
“那我们这四天打的是什么？”水猴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打了个寂寞。”新建文件夹耸了耸肩。
“但寂寞也不是白打的。没有这四天的围城，他不会知道我们有多想要这座城。不知道我们有多想要，他就不会相信巨龙真的会喷。”
水猴子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放弃了思考，反正城拿下来了。
狂暴城厚重的铁门在一阵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推开它的矮人士兵们累得满脸通红，胡子都在冒汗。
钢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排矮人仪仗队。
说是仪仗队，其实就是刚才在城墙上喊“不会屈服”喊得最大声的那批人。
他们现在不喊了，一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夹道欢迎！
钢须站在城门口，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欢迎！热烈欢迎！欢迎伟大的亡灵大军进驻狂暴城！”
水猴子带着人走到城门口，看着钢须那张笑得快抽筋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在这座城下死了那么多个Npc士兵，结果人家现在夹道欢迎她。
这感觉就像你花了好几天时间写了一篇论文，结果导师告诉你“其实这个题目不用写，我直接给你过了”。
“请进请进！里面请！”
钢须弯着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姿态比他对待亲爹还恭敬。
水猴子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东皇跟在队伍后面，一路走一路看。
狂暴城的街道很宽，两旁的建筑都是用灰黑色的花岗岩砌成的，结实得能扛住地震。
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矮人们都躲在家里，从窗户缝里往外看，目光里有好奇，有恐惧，还有一丝“这帮亡灵怎么进城了”的困惑。
城主府在城的最中央，是一座比周围建筑高出两倍的石头城堡。
城堡的大门是橡木做的，上面包着铁皮，钉着铜钉，光是开门就用了四个矮人。
东皇走进去，抬头看着大厅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又低头看着脚下打磨得像镜子的石板地面，再环顾四周墙上挂着的油画和兽头标本，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就这么简单？”
走在前面的水猴子听见了，头也没回。“就这么简单。”
“可是我们打了四天……”
“别想了。”水猴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有些事情，想多了伤身。”
城主府的大厅里，齐天已经坐在了那张黄金王座上。
王座很大，扶手是两只雕刻的狮子头，靠背上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
他坐上去的第一感觉是硌屁股。
这王座的设计师大概是个受虐狂，把所有值钱的宝石都镶在了屁股坐的地方。
齐天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法袍垫在下面，脸上保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
钢须走过来卑躬屈膝，双手垂在身前，活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
“尊敬的亡灵大人，”钢须的声音谄媚得像抹了蜜。
“刚须，按照承诺，矮人们依旧由我统领，我依旧是他们的王？”齐天低头看着这个矮人。
钢须比他矮了整整两个头，但肩膀的宽度是他的两倍，胳膊比他的大腿还粗。
这样的壮汉此刻笑得像只温顺的猫，但齐天知道，猫是会挠人的。
你依旧是狂暴城的城主，你的人还是你的人。我不干涉你的内政，但有一条……”
钢须竖起耳朵。
“这座城从今天起，效忠于我。城头上插我的旗，这座城的收益三成归我！”
钢须愣了一下。
三成？他以为会是五成，甚至七成。三成比他预想的低多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被恭敬的表情盖住了。
“同意！完全同意！多谢您，慷慨的亡灵大人！”
“很好。”齐天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安抚一下你的子民，告诉他们，亡灵不是来抢他们房子的，是来保护他们的。
顺便，给远道而来的亡灵兄弟准备点吃的，不用太好，能吃饱就行。”
“是！是！我这就去办！”钢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城主府的大门在钢须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厅里只剩下齐天、水猴子、新建文件夹和东皇。齐天看着他们三个，指着椅子的位置。
“都坐！”
“我还是觉得转变太快了。”东皇第一个开口。
“那个矮人刚须，前一秒还在喊‘矮人不会屈服’，后一秒就把斧子扔了。这转变速度，真是匪夷所思。”
“因为他怕死。”新建文件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