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门重炮离奇失踪的阴霾还未完全散去,反六路围攻全胜的喜庆浪潮,已然席卷整个川陕苏区,压过了所有细碎的不安。徐向谦深知,十月苦战让军民身心俱疲,一场盛大的庆祝,既是对牺牲将士的告慰,也是对全军上下、苏区百姓的犒劳,更能凝聚人心,为后续应对中央军入川的新危机积蓄士气。
总部当即敲定,在阆中县城中心的广场,举办苏区军民庆功大会,东线西线各主力部队派代表参会,苏区各级苏维埃干部、群众代表悉数到场,杀猪宰羊、搭台唱戏,把这场庆祝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痛痛快快享受到胜利的果实。
消息传开,整个川陕苏区瞬间沸腾,从广元、昭化到开江、开县,从城镇到乡村,百姓们奔走相告,家家户户忙着蒸馒头、酿米酒、做布鞋,把家里最珍贵的吃食拿出来,准备献给红军将士。阆中县城更是提前数日就忙得热火朝天,苏维埃干部带着群众,清扫街道、搭建庆功台、悬挂红旗,广场四周插满鲜红的军旗与苏维埃旗帜,红绸子、红灯笼挂满枝头,处处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倍。
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杀猪宰羊犒劳红军,短短一日,就凑齐了上百头肥猪、几十只羊,粮食、蔬菜、鸡蛋堆积如山。老人们坐在村口,捻着胡须笑个不停,念叨着终于赶走了川军,能过上安稳日子;妇女们围在一起,纳鞋底、做军鞋,一针一线都藏着对红军的感激;孩童们蹦蹦跳跳,手里举着小红旗,唱着苏区歌谣,盼着庆功大会快点开始。
独立团作为东线攻坚主力,全团将士全员参加庆功大会,战士们换上洗净的军装,擦拭干净枪械,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铿锵的步伐,从驻地前往阆中广场。一路上,百姓们夹道欢迎,端着热水、捧着干粮往战士们手里塞,欢呼声、掌声不绝于耳,孩童们围着队伍跑前跑后,嘴里喊着“红军叔叔辛苦了”,场面温馨又热烈。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方,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身姿挺拔,脸上少了往日的杀伐狠戾,多了几分柔和的笑意。他看着身边欢呼的百姓,看着战士们昂扬的精气神,心里百感交集,十月苦战,无数战友倒在战场上,从万源保卫战的尸山血海,到断头崖的绝地围歼,终于换来了今天的安宁与欢庆。
“团长,你看这阵势,比咱老家过年热闹十倍都不止!”张大彪跟在李云龙身侧,嗓门洪亮,脸上满是激动,“咱打了这么久的仗,值了!能看到老百姓这么开心,啥苦啥累都忘了!”
沈泉也笑着附和:“是啊,全苏区都在庆祝,这是咱们用命拼来的好日子,以后一定要守住,再也不让老百姓受战乱的苦。”
李云龙微微点头,沉声说道:“好日子来之不易,咱们不能忘了牺牲的弟兄,也不能掉以轻心,中央军还在边上盯着,重炮的事也没查清,庆祝归庆祝,警惕性不能丢。”
说话间,队伍抵达阆中中心广场,此刻的广场早已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红九军、红三十军、红三十一军等主力部队的代表列队整齐,军姿飒爽;苏区干部、群众代表围满广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临时搭建的庆功台上,悬挂着“庆祝反六路围攻全面胜利”的鲜红横幅,徐向谦、陈昌浩、王树声等总部首长端坐台上,神色欣慰,看着台下军民欢聚的场景,眼底满是温情。
上午吉时一到,庆功大会正式开始,司号员吹响嘹亮的军号,鼓声、锣声、鞭炮声瞬间响彻云霄,震耳欲聋,漫天的鞭炮碎屑如同红雨般落下,将喜庆的氛围推向顶峰。
徐向谦缓步走到台前,对着台下军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沉稳有力,透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广场:“同志们,乡亲们,历经十个月浴血奋战,我们彻底粉碎了刘湘的六路围攻,歼敌八万,收复失地二十三座,川陕苏区迎来了全面胜利!这份胜利,是全军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是苏区百姓用粮食、用人力、用性命支援出来的,这份荣光,属于每一个人!”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红军万岁”“苏维埃万岁”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战士们昂首挺胸,眼中满是自豪。
紧接着,陈昌浩上台讲话,宣讲反六路围攻的伟大意义,表彰各部队的英勇战绩,讲述牺牲将士的英雄事迹,台下军民静静聆听,不少人抹着眼泪,为牺牲的战友、为来之不易的胜利动容。王树声则宣布,大会结束后,将把缴获的粮食、物资分发给百姓,让家家户户都能过上丰收年,更是引得百姓们连连欢呼,感恩红军的恩情。
讲话结束后,军民联欢正式开始,热闹的场面瞬间拉满。
广场一侧,炊事班的战士们架起大锅,烧火炖肉,猪肉、羊肉炖得香气四溢,馒头、米饭蒸得白白胖胖,战士们和百姓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不断。李云龙带着独立团的干部,和周边百姓坐在一起,老大爷给他递上米酒,大娘给他夹上肉块,拉着他的手不停道谢,李云龙来者不拒,笑着和百姓们唠家常,没有半点团长的架子。
广场中央,苏区的文艺队登台表演,唱红军歌谣、跳革命舞蹈,锣鼓敲得震天响,唢呐吹得喜气洋洋,战士们和百姓们跟着节奏拍手叫好,孩童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到处都是其乐融融的景象。妇女们把做好的军鞋、绣好的红绸,送到战士们手中,一针一线都饱含着深情;老人们拉着战士们的手,叮嘱他们保重身体,以后少打仗、多平安。
独立团的战士们,平日里在战场上浴血厮杀,铁骨铮铮,此刻在百姓们的热情款待下,也露出了腼腆的笑容。他们和百姓们同吃同乐,帮着老人搬凳子、帮着妇女端饭菜,军民一家亲,血肉相连,这份情谊,在战火中淬炼,在胜利中升华。
徐向谦、陈昌浩等总部首长,走下庆功台,深入军民之中,和百姓们握手交谈,询问大家的生活情况,叮嘱干部们做好战后重建、安抚百姓的工作,看到军民同心、其乐融融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李云龙端着一碗米酒,走到庆功台侧,看着满场欢庆的人群,心里既欣慰又警惕。他想起失踪的十二门重炮,想起中央军入川的警报,深知这份欢乐与安宁,随时可能被战火打破。他转头对身边的赵刚说道:“老赵,让弟兄们多留个心眼,别光顾着高兴,四处巡逻巡逻,别出什么乱子。”
赵刚点头,立刻安排战士们,在广场四周、人群外围暗中巡逻,警惕可疑人员。沈泉、张大彪也分头行动,盯着人群中的动静,确保大会安全有序。
此时的庆祝大会,已然进入最高潮,文艺队的表演精彩纷呈,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猪肉炖肉的香气、米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红旗、红绸、红灯笼交相辉映,整个阆中县城,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与欢乐里,忘却了往日的战火与伤痛。
战士们举杯同庆,庆祝战役全胜,庆祝战友生还;百姓们举杯同贺,贺红军大胜,贺日子安稳,整个广场,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处处都是温情暖意。
可就在欢庆达到顶峰,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毫无防备之时,意外骤然降临!
独立团负责巡逻的一名战士,在庆功台下方的角落、人群最密集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用麻布包裹的可疑物件,被藏在彩旗后面,外表不起眼,却隐隐露出一截引线,旁边还有零星的火药痕迹。战士心头一紧,立刻蹲下查看,轻轻掀开麻布一角,瞬间脸色惨白,浑身汗毛倒竖,吓得浑身发抖。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物件,而是一枚自制烈性炸弹!
炸弹体积不小,里面填满了炸药与碎铁片,引线已经被点燃,火星正顺着引线飞速燃烧,距离炸药包只剩短短几寸,随时都会爆炸!
庆功台下方,正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总部首长、红军将士、苏区百姓,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老人、妇女、孩童数不胜数。这枚炸弹一旦爆炸,碎片会瞬间横扫全场,必将造成惨重伤亡,无数军民会当场遇难,这场盛大的庆祝大会,会瞬间变成人间炼狱,反六路围攻的胜利喜悦,会被鲜血与死亡彻底撕碎!
这名巡逻战士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不敢大喊惊动人群,生怕慌乱中引发踩踏,也怕加速炸弹爆炸,他立刻起身,朝着李云龙的方向,疯了一般狂奔而去,脸色惨白,声音嘶哑地嘶吼:“团长!不好了!快!庆功台下有炸弹!引线已经点着了!马上就要炸了!”
这一声嘶吼,如同惊雷,瞬间划破了广场的喜庆与喧嚣!
李云龙听到喊声,浑身一震,手里的酒碗瞬间摔在地上,碎裂开来,酒液洒了一地。他脸色骤变,眼神里的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惊恐与焦急,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快!所有人散开!”李云龙嘶吼着,朝着庆功台下方狂奔而去,速度快到极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阻止爆炸,保住全场军民的性命!
全场欢庆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所措。徐向谦、陈昌浩等总部首长,脸色瞬间凝重,起身看向庆功台下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炸弹引线还在飞速燃烧,火星闪烁,距离爆炸只剩短短十几秒,时间紧迫,生死一线,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危机,骤然降临在这场盛大的庆祝大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