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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炸开的瞬间,女人的尖叫刺破了室内的死寂。
“继续说。”
他语调依旧平淡,“若还有别的威胁,我洗耳恭听。”
五分钟后,两人前一后踏出房门。
**险地往往埋藏着 ** 的钥匙——沈天明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对方既主动现身,便必有所图。
回溯至五分钟前的那间斗室。
“放开……你放开!”
女人从齿缝间挤出嘶鸣。
“疼了?”
沈天明手下力道未松,反而移向相邻一指,再次施压。
更凄厉的哀嚎迸发而出。
他冷眼旁观,仿佛聆听无关的杂音。
女人的心理防线已彻底崩塌。
资料中那个“好色易诱”
的沈天明,与眼前漠然施加痛楚的男人判若云泥。
她自恃的容貌未换来半分迟疑,只有不断叠加的、近乎残酷的果决。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于疼痛深渊之际,钳制骤然消失。
“目的。”
沈天明松开手,倚向墙边,姿态松弛如闲谈,“把我引到此处,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他有从容的资本。
只要不动枪火,赤手相搏的局面里,他自信罕逢敌手。
女人蜷缩着颤抖的手,看向沈天明的眼底已漫上恐惧的阴翳。
此刻的他,与修罗何异?她紧咬下唇,指节捏得发白,却不敢有任何异动。
说出计划?可一旦交出底牌,她便彻底失去了牵制这头猛兽的缰绳,主人的下一步棋将无从落脚。
若选择欺瞒呢?或许……
“其实只是……”
她吞咽唾液,试探性地开口。
“你最好想清楚再答。”
沈天明截断她的话,目光如淬冷的刀锋,轻轻划过她的脸,“每一句谎话的代价,你可能付不起第二次。”
沈天明唇角微扬,那笑意落在年轻女子眼中却透着一股森然。
“你说谎的时候,我会知道。”
女子心头一紧。
测谎?他真能看穿虚实?
资料里那些关于他的记录闪过脑海——她忽然不敢笃定了。
“怎么,”
沈天明的声音轻飘飘的,“不说谎就不会开口了?”
压力如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呼吸。
她瞥见沈天明的手指微微抬起,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主人真正要请的是古微,”
她语速加快,“找您……真的只是喝茶。”
半真半假,字字斟酌。
沈天明眉梢微动。
他哪里会测谎,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但这一局,他拿下了。
“喝茶?”
他笑意渐深,“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
影视城隔离区外,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上车前需要检查,通讯设备也不能带。”
沈天明配合地交出所有物品,神情平静无波。
而此刻,他人口中的“目标”
古微,已被挟至一处陌生地带。
伪装者的面具早已脱落——或者说,是被古微亲手揭穿的。
“你们要带我去哪?”
她挣动手臂,两侧黑衣人却如铁钳般将她按住。
四周清过场,无人窥见这一幕。
古微被推进轿车后座。
伪装者随之坐入,他必须紧跟“现场”
,才能坐实某个身份。
手机早在押送时便被收走。
她指尖发冷,脸上却静得出奇。
“你装得再像,”
古微忽然开口,“也比不上他半分。”
一路沉默的伪装者终于低笑出声。
“在你眼里或许如此。
可在别人看来——我就是沈天明。”
他侧过头,“他若真那么特别,你又怎会落在我们手里?”
古微不答。
伪装者注视她片刻,忽然恍然。
“你早就知道我是假的。”
他笑声渐大,“等沈天明来救你?可惜啊……既然要动你,谁会放过他呢?”
古微瞳孔骤缩。
“有事冲我来,”
她声音发颤,“牵扯别人算什么本事?”
古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副激动的模样让伪装者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两声短促的冷笑,随后便合上眼,不再理会。
没过多久,车停了。
她被推搡着下车,脚步踉跄地走进一个弥漫着铁锈与灰尘气息的空间。
眼睛被蒙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直到眼罩被粗暴地扯下,刺目的光线让她眯起了眼。
视线聚焦的刹那,她的呼吸停滞了——沈天明就在对面,被牢牢缚在金属椅上,口不能言,只有那双望向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惧与焦急。
“沈天明!”
古微失声喊道。
她自己也受制于绳索,但至少还能发出声音。
侧方的屏幕就在这时亮了起来,雪花闪动,映出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轮廓模糊的人形。
声音也经过了变调,非男非女,带着一种刻意的电子质感。
“古 ** ,幸会。
虽然方式不太体面,但想邀您一叙,实在别无他法。”
“你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古微 ** 自己冷静,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飞速在记忆中搜寻,古家的对头不少,可能用出如此下作手段的,她竟想不出一个。
“既然目标是我,放了他!”
她的目光紧锁着屏幕上那团晃动的虚影。
那影子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变调的声音里渗出一丝玩味:“这么紧张他?你……爱他?”
古微猛地看向沈天明,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回答。
“哈,沉默即是默认。
真遗憾,我本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既成了障碍,便只能清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如雕塑般立在沈天明身后的黑衣守卫动了。
一道冷光自他腰间闪现,那是一把狭长的 ** 。
沈天明徒劳地挣扎,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寒光没入,又抽出。
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头无力地垂向一侧。
世界的声音在那一刻被抽离了。
古微死死盯着那片迅速洇开的深色痕迹,瞳孔紧缩,心脏处传来一种被硬生生掏空、再狠狠碾碎的剧痛。
巨大的悲恸与难以置信的麻木交织,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屏幕里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残忍。
古微缓缓抬起头,眼底燃起冰冷的火焰:“你休想。”
“即使……我下一处拜访古老爷子,也不答应?”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是她自己咬破了嘴唇。
疼痛让她从灭顶的悲伤中拽回一丝清醒。
而此刻,在仓库二层的昏暗监控室内,同样的屏幕正显示着楼下的一切。
地板上,横陈着两具悄无声息的身影。
**第两古微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但她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话:“说,你的条件。”
为了祖父,她别无选择。
即便这可能又是一个卑劣的谎言,她也已不敢再赌——沈天明的死,已将她推至悬崖边缘。
古微的目光恰好掠过沈天明被束缚的身影,那幅景象如烙印般刻入她的意识深处,最终迫使她松动了口风。
“我的要求很简单——做我的女人。
这不算太难吧?”
通讯画面里传来对方肆无忌惮的笑声,古微却只感到一片冰冷的悲凉。
此刻她连对方的真身都不曾见到,应允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我点头,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这样的交易有什么意义?”
“不必试探我。
你需要录一段视频交给我——至于我是谁,迟早你会知道。”
古微眸光轻动,似乎捕捉到一丝线索,但眼下最紧迫的并非深究对方身份,而是如何挣脱这困局。
录像绝不能拍,可若违逆那人的意思……
啪、啪、啪。
仓库二楼某扇窗口忽然传来清晰的击掌声。
空旷的库房将声响放大,回荡在锈蚀的钢梁之间。
沈天明就站在那片阴影里鼓掌。
距离太远,光线太暗,古微一时辨不清他的面容。
他顺着铁梯缓步走下,掌声未歇。
通讯画面另一端,原本胜券在握的操纵者已收敛了笑容。
按他原定的剧本,此时沈天明早该接受合作——威逼与 ** 双管齐下,对付一个普通人本该万无一失,却未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数。
沈天明比古微更早抵达这座位于城郊的旧仓库。
过去的仓储空间常在二楼设管理办公室,他被带入其中一间。
所有布景他都看得分明:那个与自己容貌极其相似的替身,在古微到来前已被捆在椅中,封住口舌。
这仿佛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剧,而沈天明是唯一的观众。
事实上,关于“合作”
的谈判,早在替身被处决时便已开始。
最顶尖的资源?无穷的财富?任君挑选的 ** ?对方提出的每个条件都足以令人心动,沈天明也清楚对方确有兑现的资本——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接受。
幕后之人极其谨慎,始终未曾显露真容。
沈天明一直在等,等对方得意忘形、按捺不住的那一刻。
但眼下看来,时机不会来了。
二楼办公室里,两名黑衣人倒地不起,那名女子静立一旁,而此前唯一坐着的人便是沈天明。
此刻他踏着阶梯从容而下,直至走到古微面前,掌声方止。
“你是……沈天明?”
“怎么,连心里惦念的人都认不出了?”
听见那副散漫如常的嗓音,古微的泪水骤然滚落,一滴滴划过脸颊。
仓库中,一片肃杀的气氛里,许多身着黑衣的壮汉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你的选择,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或许是你从未看清过局面。”
沈天明与屏幕中那位面容模糊的男子言语交锋,字字如刀。
口舌之争虽不能见血,却能让人心头畅快。
屏幕那端的神秘人物自恃身份,若论市井间的粗鄙骂战,又怎是沈天明的对手?
“很好,看来你们是执意寻死了。
计划既已败露,便不能让任何痕迹留下。
我想,古老先生若是连孙女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所受的打击定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