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下的那截下颌线刚露出来,林清歌的耳钉已经震了一下。她没等对方开口,右手直接按住右耳,屏蔽模式瞬间激活。录音笔从卫衣口袋滑到掌心,拇指一推,高频噪音“嗡”地炸开。
那人动作顿了半秒。
陆深立刻扑上去,脉冲电棍甩出一道蓝弧,砸在敌人持械手上。电光炸裂,指虎边缘冒起一串火花。敌人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脚跟一旋,反手就是一记肘击。
林清歌侧身躲开,泡沫板贴地推出去,卡进对方靴底。敌人重心一歪,膝盖撞上墙角。陆深趁机压上去,匕首柄狠狠砸向后颈。可对方头一偏,反手抓住陆深手腕,两人扭在一起,滚向通道深处。
林清歌没追。她盯着那扇敞开的金属门,呼吸压得很低。病号服还挂在椅背上,纹丝不动。但她记得陈薇薇直播时总爱把袖口往上捋三下,露出左手腕内侧那颗小痣——现在衣服袖子是垂着的,没人碰过。
她蹲下,手指摸向地板缝隙。凉的。不是水泥,是金属夹层。她敲了两下,声音发空。
“下面有人。”她低声说。
陆深听见了,猛地挣脱纠缠,一脚踹开敌人,翻滚回来。他单膝跪地,终端从背包抽出,探测针插进地板接缝。屏幕一闪:**生命体征检测中……目标:1人,倒置状态,呼吸微弱**。
“夹层,倒吊。”他喘着气,“锁控系统加密,得骗过协议。”
林清歌点头,已经拧下第一颗螺丝。金属声刚响,陆深突然抬手:“停!”
她僵住。
地面传来极轻微的震动,像是齿轮开始转动。终端警报闪红:**安保协议触发,自毁程序预加载**。
“不能硬拆。”陆深快速输入指令,反向模拟维护信号,“我拖十秒,你快点。”
林清歌手速加快,第二颗、第三颗螺丝接连落地。当她松开第四颗时,整块地板突然一颤,耳边“咔”地一声轻响——机关启动了。
她立刻抽出泡沫板,边缘塞进齿轮缝隙。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但泡沫板开始发烫,冒出白烟。
“撑不住多久。”她咬牙。
陆深一把推开她,终端直接怼进控制口,全功率干扰。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他瞳孔闪出二进制光斑。五秒后,锁扣“嘀”地弹开。
林清歌掀开地板,黑窟窿里垂着一个人影。陈薇薇被倒绑在夹层底部,脸上覆着一层透明膜,只留鼻孔和嘴角一点点缝隙。她眼睛闭着,脸色发青。
林清歌伸手撕开封条,拍她脸颊:“薇薇!醒醒!”
没反应。
她扯下自己卫衣内袋里的保温贴,贴在陈薇薇脖子上取暖,然后背起她,动作利落。陈薇薇身子软,头耷拉在她肩上。
“走。”她说。
陆深收起终端,最后扫了一眼那个还在挣扎的敌人。他没再动手,而是从包里掏出一枚信号干扰器,扔进通道深处。蓝光一闪,所有探头熄灭。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走廊。空气变得更沉,头顶通风管开始喷出灰白色气体,闻着没味,但吸入后喉咙发干。墙上电子屏亮起:**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 9分47秒**。
“主路封了。”陆深看终端地图,“走排水井,废弃线路。”
林清歌背着陈薇薇,脚步没慢。他们拐进左侧岔道,地面堆满断裂电缆和塌陷的天花板残骸。前方一段路泡在水里,水面漂着油污,底下隐约有电流窜动。
“带电区。”陆深说,“泡沫板铺路。”
林清歌放下陈薇薇,两人轮流推进。一块、两块、三块……泡沫板搭成浮桥。她先过去,再回头接人。陆深踩到最后一步时,板子边缘进水,瞬间导电。他左臂一麻,整个人踉跄,差点栽进去。
林清歌一把拽住他手腕,拖上来。他喘着气,终端屏幕裂了道缝,电量只剩8%。
“还能用?”她问。
“够到出口。”他说。
前方是最后一段爬行通道,低矮狭窄。他们弯腰前进,身后传来机械运转声——基地正在自我坍塌。墙体震动,灰尘簌簌落下。爬到一半,头顶“轰”地一声,冷却机组残骸塌下来,堵死去路。
“只剩三十公分间隙。”林清歌摸了摸,“过不去。”
陆深把终端塞给她:“你背她先走,我断后。”
“一起推。”她说。
两人合力顶住残骸边缘。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慢慢挪开一点。陈薇薇被夹在中间,林清歌护着她头,一点点往前蹭。陆深最后一个钻出,转身就看见通道尽头亮起红光——无人机巡逻队来了。
他按下干扰器,电磁波扫过,三架小型飞行器当场失联坠地。
出口近在眼前。
最后一道铁门锈死了,外面是荒草地。林清歌用尽力气撞了两下,门没开。陆深掏出匕首,插进锁孔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她先背陈薇薇出去,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天光刺眼,风刮在脸上有点疼。陆深跟着爬出来,回身看了一眼基地入口——黑漆漆的洞口像张嘴,随时会吞掉一切。
他把干扰器调到最大,扔了回去。
倒计时还在走:**1分13秒**。
林清歌检查陈薇薇呼吸,平稳了些。她撕下口罩一角,蘸唾沫擦掉对方脸上的胶痕。烟熏妆糊了,欧式双眼皮贴也歪了,但人活着。
陆深站上高处,扫视四周。荒地边缘有辆废弃的快递三轮车,轮胎瘪了,但车斗还能用。他走过去试了试把手,转向轴卡住。
“推不动。”他说。
“那就走。”林清歌扶起陈薇薇,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们还没出警戒圈。”
陆深点头,终端贴回手臂,继续扫描信号。远处传来警笛声,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不敢赌。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排水沟边缘前行。林清歌右耳音符耳钉裂了道细纹,碰到风就发烫。她没摘,只是用手套裹了层布,压住震动。
走了约莫十分钟,地势变高。前方有座塌了半边的变电站,铁网围栏倒在地上,像被什么重物碾过。他们绕过去,终于看到公路。
一辆共享单车倒在路边,篮子里还有半瓶矿泉水。
林清歌把陈薇薇放平,摸她脉搏。跳得慢,但稳。她抬头看陆深:“你还行吗?”
“能撑。”他说,声音有点哑。
她点点头,从背包掏出备用机,插上SIm卡。屏幕亮起,信号格空的。她关掉,塞回口袋。
风大了起来,吹得卫衣鼓胀。她拉紧帽兜,一手扶着陈薇薇,一手撑地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陈薇薇的手指动了一下。
指甲抠进泥土,缓缓抬起来,指尖对准天空。
像从前每次视频结尾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