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行,就让院里人变了脸色。
请相关住户于今晚到机要收发柜前认领。
落款处,压着一串编号。
市局内部编号。
王主任把纸按住。
“这编号怎么来的?”
没人答。
瘦脸嘴角动了动。
“官面上的事,你们少问。”
李卫民看着他。
“你们把手伸到市局系统里,还让我少问?”
这句话不响。
可巷口那几个邻院管事,全往后退了半步。
事情升级了。
这不再是假纸假章。
这是有人拿市局内部编号,给假广播披了一层官皮。
二喜的手已经按住瘦脸肩膀。
“带走?”
李卫民摇头。
“不急。”
众人一怔。
李卫民把广播稿重新卷好。
“稿子不拆全,不追车后线。”
王主任看向他。
“你要放线?”
“他们想让院里信广播。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信了。”
傻柱眼睛一亮。
“反钓?”
许大茂小声说:“难得,你听懂了。”
傻柱瞪他。
李卫民吩咐:“刘海忠,门边照写。”
刘海忠拿起笔,写在登记页上。
收到假广播协查单一份。未交原册。未口述户情。未确认名单。
写完,他又补了一句。
只确认我看见的。
王主任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这才是管事。”
刘海忠嘴角差点翘起来,又硬压住。
他现在知道,得稳。
中午前,假宣传车被封在巷口。
瘦脸和宽肩被二喜带走问话。
九十五号院没有散。
于莉把广播稿、协查单、车牌、纸扩音器分袋编号。
吴有德继续扫假贺信衬板。
秦淮茹把棒梗的新本、旧本、裁角,全放进待问格。
傻柱提着饭盒,想了想,又放回桌上。
“今天饭我送到门口,不进不出。”
许大茂抬头:“怕被点名?”
傻柱说:“怕我太有名。”
许大茂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要脸,但有道理。”
院里有人笑了一声。
……
傍晚的炉火重新旺了起来。
煤球压在炉膛里,火苗欢快地往上窜。傻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搁,眼神却盯着那个封好的黑市证物袋。
于莉将袋口线结拉紧,利落地贴上副号。
“黑市一号到四号,入副匣。”
李卫民微微点头,声音沉稳:“副匣不外扩。”
短短五个字,砸在院里,没人接话,却像定海神针。
秦淮茹将白纸按袋号收妥,棒梗也乖巧地把纸分进书包。傻柱敲着饭盒跟许大茂斗了两句嘴,院里紧绷了一天的气终于散开。
刘海忠站在院门边,死死盯着自己下午写的六个字:换物不换名字。
他手里攥着粉笔,喉咙滚了滚。
二大妈凑过来:“你又想写满一墙?”
刘海忠一把放下粉笔。
“够了。”
这两个字,透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第二天清晨,王主任带着真物资站干部准时登门。
不敲锣,不喧哗。进门先亮证件,再报回执编号。
刘海忠腰杆挺得笔直,挡在门内。
“回执编号对,进。”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只核物件号、袋号、去向,不看各户细账。”
王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
“老刘,学会了。”
刘海忠没笑,耳朵却红透了。
于莉翻开副册,原册死死压在匣底。秦淮茹守着柜门,棒梗护着书包。傻柱端着碗蹲在炉边,像头护食的豹子。
真物资站干部核对极快。
旧布换煤球,空铁罐换白纸,布条换针线。于莉只报号,绝不提人名。
吴有德戴上老花镜,将灰帽收条、板车草稿、假宣传车暗戳隔袋排开。
搭眼一扫,他冷笑出声:“缺口全一样。假物资章、假宣传车暗戳、黑市收条,全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干部凑近细看,重重点头。
许大茂在小本上飞快记录:“换个煤球都能接上广播口,这帮人真够下血本的。”
李卫民盯着证物袋,目光冷冽。
“他们不是惦记煤球,是想借着煤口,把大院的名字强压进档案里。”
院里瞬间死寂。
就在这时,巷口猛地闯进两人,戴着崭新的红袖箍,皮鞋踩得震天响。
领头的宽肩男人啪地抖开公文夹,身后的瘦高个则拎着个刺眼的封条袋,来势汹汹。
宽肩语气跋扈:“联合物资清查回访!”
刘海忠毫不退让,迎上半步。
“回执编号!”
宽肩将盖章回访单狠狠拍在桌上。
“黑市案牵涉副局长住处,情况特殊!副匣、调剂副册、各户领物记录,一并带走复核!”
院里端饭的手全停了。
瘦高个阴恻恻地接话:“煤球、白纸、针线,复核结束前全部暂扣!”
傻柱的碗“砰”地砸在桌上。
“暂扣炉子?你敢动我灶上的煤试试!”
宽肩满脸不屑:“何雨柱,灶上剩煤一样得查!”
瘦高个转头盯住许大茂和秦淮茹。
“许大茂补放映队运纸说明!秦淮茹,现场口述贾家用纸数,立刻!”
秦淮茹死死护住柜门铜扣。
“纸能用,名不能卖!”
瘦高个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抗拒清查?”
刘海忠下意识摸向粉笔。
但他没喊口号,只是冷冷盯着对方。
“经手单位。暂扣清单。回执编号。拿出来!”
宽肩怒极反笑。
“刘门上回已经作过证,你现在装什么清高?”
这话恶毒至极,直戳刘海忠脊梁骨。
院里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刘海忠脸涨得通红,肩膀剧烈颤抖。
半晌,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我只确认我亲眼看见的,绝不替别人认空账!”
掷地有声!
宽肩被怼得哑口无言。
许大茂笔尖飞舞:刘海忠,今天是个爷们!
宽肩恼羞成怒,将回访单往前死命一推。
“签同意交副匣!”
刘海忠后退半步,铁骨铮铮。
“不签空证!”
瘦高个彻底撕破脸:“那就先封炉!物资可疑,公用炉即刻停用!”
此话一出,全院哗然。
断煤就是断饭,这是要逼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