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看了他一眼。这回没趁机损。
于莉当场在册子后页补了一栏:
日常可用旧物处理法——旧夹子、绳、旧木箱,可留用。带名带印纸边,裁下封存。空白纸,可糊窗包书。来源不清,先待验。
最后一行——
不得借登记吓人。
刘海忠照着念了一遍。
念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低下去。
二大妈从旁接话:”这句念响点。“
笑声散开来。
刘海忠绷着脸,重新念:”不得借登记吓人。“
傻柱端菜盆路过:”好,这句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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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秦淮茹整理棒梗书包。
拉开内袋,手停了。
里面分得整齐齐。
作业本一边。铅笔橡皮一边。小纸边单独一边。
布条上三个小字:作业,文具,待问。
贾张氏凑过来看了一眼。
”孩子上个学,弄得跟账房似的。“
棒梗把铅笔摆正。
”不清楚的先问。不乱给别人,也不乱拿别人。“
屋里静了一下。
秦淮茹没说话,扣好书包。
阎埠贵正好拿着白纸路过。他停了停,抽出两张递给棒梗。
”包书用。没名字,没印。“
棒梗接过:”谢谢三大爷。“
李卫民站在院中,扫了一眼众人。
”孩子都懂了,大人别把规矩用歪。“
没人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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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王主任带邻院两个管事来看规矩。
刘海忠没端架子,把人拦在长桌外,递出空白样式。
”办法给你。人家的事不给。“
管事想伸手翻册子。
于莉把册子合上。
”不看原册。“
手收回去了。
王主任站了一会儿:”这才是能过日子的规矩。“
院里没人接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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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刚过,保卫科干事进门。先亮编号,再递封袋。
一句话:”不列嫌疑,正式备案。“
傻柱接过副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何雨柱、许大茂、秦淮茹,被利用信息源,不列嫌疑。“
他把纸往灶台边一拍。
”这话我得天看见。“
许大茂把小本合上,这次没阴阳怪气。
”总算不是名字出现在假纸上就先低头。“
秦淮茹接过副页看清编号,递给于莉。
”按袋号入册。“
声音平稳。可指尖在袖口按了一下,才松开。
这几天压在三人身上的东西,落桌时才算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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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十五号院重新有了饭声。
阎埠贵家窗上白纸贴得整齐,灯光从纸后透出来。
傻柱刷好饭盒倒扣灶边。
许大茂把小本收进抽屉,这回没再翻。
秦淮茹锁好布袋柜,拉了两下门。
棒梗趴桌前写作业,书包内袋扣得好的。
贾张氏在屋里嫌棒梗字歪。
傻柱骂许大茂刷碗磨蹭。
二大妈喊刘海忠别堵门口吹风。
寻常声。寻常日子。
刘海忠看了半天墙上的规矩,把笔拿出来又放下。
……
清晨,九十五号院最先醒的,是扫帚声。
阎埠贵家窗上新糊的白纸透着光,纸边压得平平整整,看着就省心。
傻柱蹲在水池边刷饭盒,刷到一半,低头闻了闻,嫌弃地“啧”了一声。
“昨儿那油,真够结实。”
许大茂擦着旧铁皮夹子从旁边过。
夹子边被他磨得发亮,像是能照出人影。
“你那饭盒要是不结实,前几天早让人拿去补证了。”
傻柱抬头看他。
“你这嘴要是能封存,院里更安全。”
院里有人笑了一声。
二大妈拎着泔水桶出门,脚刚迈过门槛,刘海忠已经站在门边。
他先看了一眼墙上的字。
登记不是审人。
刘海忠把薄册翻开,笔尖落下,只写了四个字。
日常出入。
二大妈等了半天,没等到盘问,反倒不习惯了。
“今儿不问桶里有啥?”
刘海忠脸一板。
“泔水桶还能有户口页?”
这下院里真笑开了。
李卫民从中院出来,看见册页上的字,点了点头。
“这样才长久。”
刘海忠把笔帽扣上,没接大话。
这叫进步。
他心里明白,嘴上不能说。
说出来就像邀功,容易又犯老毛病。
秦淮茹在屋门口检查棒梗书包。
内袋分三格。
作业。
文具。
待问。
棒梗把一小截纸边往里推了推,小声说:
“妈,待问袋不露袋号。”
秦淮茹点头。
“记住就行。”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哼了一声。
“这孩子现在说话,跟于莉似的。”
于莉正好抱着封存匣出来,听见也没笑。
她把匣子放在长桌上,开始翻昨日证物。
错格空白样。
示范登记表。
工资关系转入表。
还有压在最底下的那张薄纸。
于莉的手停住了。
纸边有一道压痕。
比昨夜更清楚一点。
像是被什么硬边长久压过。
她抬头。
“吴师傅。”
吴有德正蹲在炉边添煤,闻声起身。
他没多问,拿过那张薄纸,挪到光下。
铅笔灰轻轻一抹。
纸边慢慢浮出两个残字。
门牌。
院里刚松下来的气,像被人一把拧住。
李卫民走到桌边,看了半晌。
“门牌是人人看得见的东西。”
他把纸放回匣边。
“越是人人看得见,越容易被人拿去作证。”
许大茂把铁皮夹子夹紧。
“这帮人是真会挑地方,连门脸都不放过。”
傻柱把饭盒倒扣在池边。
“门牌也能造假人?”
吴有德道:
“门牌、户号、信箱,能把一个人钉在一个院里。”
他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钉住了,再找人说见过,这人就活了。”
贾张氏脸一沉。
“那我以后看门牌也得登记?”
李卫民看她一眼。
“看不用登记,签字才要命。”
话音刚落,前院门口传来木梯碰墙的声音。
咚。
又一声。
咚。
两个男人推着一架木梯进来。
领头的穿灰布褂,胳膊上戴着红布条,手里拿着一叠表。
“九十五号院吧?”
他笑得客气。
“街道门牌修缮小组,统一清查门牌、信箱、院内户号。”
说着,表直接递向刘海忠。
“您是院里管事的?先签个确认,省得日后送信送错。”
院里几双眼睛,同时落到刘海忠手上。
笔就在桌上。
刘海忠的手指碰到了笔杆。
灰布褂立刻把表往前推了半寸。
“邻院都签完了,就差你们院。”
他语气还挺稳。
“门牌修缮是好事,别耽误街道工作。”
后头那人从梯子上取下一块新门牌。
黑底白字。
九十五号院二门三户。
几个住户伸头看。
“三户?咱院还分二门三户?”
“会不会以后送信真按这个来?”
贾张氏也嘟囔了一句:
“门牌总不能不让修吧。”
这话不重,却正戳人心。
抓敌特,大家会防。
修门牌,谁敢一口说不修?
灰布褂看出人心动了,声音更稳。
“就是核外观,签一下。”
他看向刘海忠。
“管事的签,比挨家挨户敲门省事。”
刘海忠喉咙动了动。
李卫民开口。
“谁派来的?”
灰布褂答得很快。
“南锣鼓巷街道。”
“回执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