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当场炸了。
“明儿不去了！我孙子不去红星小学！谁想拿孩子当靶子，先从我这老婆子身上踩过去！”
她一把把棒梗拽到身后。
棒梗脚下踉跄，没敢吭声。
秦淮茹脸色也白了。
可她没喊。
她只是把棒梗的书包抱紧，手指捏得发白。
院里有孩子在红星小学念书的人家，顿时都慌了。
“学校怎么也牵进来了？”
“这还让不让孩子念书？”
“要不要现在去找校长问问？”
李卫民抬手。
院里立刻安静。
“现在冲去学校，只会把水搅浑。”
“孩子照常上学，大人按规矩登记。”
“谁私下去闹，谁就给对方递梯子。”
贾张氏嘴还张着。
秦淮茹拉了她一下。
她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李卫民看着那张烧纸。
“这张纸故意留下红星小学四个字，就是要家长乱、学校乱、登记乱。”
“乱起来，底册才好动。”
刘海忠立刻抱住登记本。
“对，当前形势必须统一……”
刘光天在旁边低声提醒。
“照本说。”
刘海忠脸一僵，马上改口。
“先记后报，不私自追，不乱传。”
这回没人笑。
吴有德把烧纸、门缝粮票、假换本清单并排放好。
他用镊子挑开烧纸边角。
“背面有红格线。”
阎解成凑过去看。
“粮站不用这种纸。”
吴有德点头。
“像学校花名册，或者家长联系簿。”
阎解成翻着于莉昨晚补好的孩子记录，声音低了些。
“红星小学每学期都让家长填表。”
“人口、家长单位、粮本关系，都在上面。”
他说完，目光落在贾家、阎家、刘家三栏。
屋里一下没声了。
这条线，从粮本扎进了孩子书包。
二喜连夜把跛腿小个子提回派出所。
审讯室的灯，亮到天快白。
跛腿起初只会摇头。
“不知道。”
“我就收钱送篮子。”
“红星小学我没去过。”
孙大炮一巴掌拍在桌上。
“粮本换人已经败了，菜站会计也吐了。”
“你现在闭嘴，后头就没你开口的份。”
跛腿眼皮跳了一下。
二喜把那半张空白粮本封皮推到他面前。
“从你鞋底夹层搜出来的。”
“跑腿跑到鞋底去了？”
跛腿盯着封皮，喉结滚了滚。
半晌，他声音哑了。
“学校那头……动的不是粮本。”
二喜俯身。
“说清楚。”
跛腿嘴唇发抖。
“他们先改学生档案里的家长信息，再拿这份档案去顶户口底册。”
天快亮时，二喜带着口供回院。
李卫民看完，只圈了四项。
家长姓名。
单位。
户籍编号。
病退关系。
吴有德脸色发沉。
“他们想把西郊军工家属医院的病退编号，挂到普通居民家里。”
李卫民点头。
“学生档案不起眼，最容易下手。”
他看向于莉。
“列名单。”
“九十五号院在红星小学上学的，亲戚孩子在校的，全列出来。”
于莉翻开新登记本。
棒梗的名字第一个写上。
棒梗低下头，手指抠着书包带。
李卫民没有吓他。
“规矩。”
棒梗抬头，结巴了一下，很快稳住。
“陌生人问班级、问老师、问粮本、问家里几口人，都说不知道。”
“回来告诉大人。”
李卫民点头。
“背得顺。”
贾张氏立刻挺胸。
“我孙子机灵。”
话刚说完，她转身把棒梗书包翻了三遍。
傻柱看得牙疼。
这老太太嘴比锅盖硬，手比谁都慌。
于莉又添三栏。
上学路口。
同路人。
放学接送人。
刘海忠主动站出来。
“明早我守学校外路口，保证把……”
刘光天伸手按住登记本。
“照本记，别发挥。”
刘海忠瞪了他一眼。
最后没顶嘴。
“知道。”
许大茂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李局，红星小学每周三放教育片，我去过。”
“传达室老韩认得我。”
傻柱也不甘落后。
“学校后厨我熟，食堂送过饭。”
“菜站送菜的人，我能认。”
李卫民看着两人。
“许大茂，认人，少搭话。”
“傻柱，盯饭菜，手别伸。”
“谁坏规矩，谁回院抄登记条例。”
许大茂立刻合上小本。
“我今天只认人，嘴巴不上工。”
傻柱把袖口一撸，又默默放下。
“成，我盯着，手不往前伸。”
许大茂斜他一眼。
“你那手，平时都在火钳上有分寸。”
傻柱刚要瞪眼。
李卫民看过去。
两人一起闭嘴。
次日清早，九十五号院照常出门。
锅响。
门响。
孩子背书声也响。
秦淮茹牵着棒梗走明路。
刘光天在前面看路。
刘光福在后面盯人。
刘海忠站在胡同口，一笔一画登记同路家长。
几个大妈凑上来。
“红星小学到底出啥事？”
王主任早就等着。
“查登记漏洞，孩子照常上课。”
“谁传学校出事，先查谁从哪听来的。”
一句话压下去，闲话少了半截。
红星小学门口。
门卫老韩刚把门打开半扇，两个灰棉袄就挤了上来。
对方拿着介绍信。
“粮管所复核学生口粮关系，开门。”
老韩的手已经碰到门闩。
下一刻，他看见校门边贴着的红字告示。
粮本不离户。
换本三方同核。
老韩的手缩了回来。
“回执号呢？”
灰棉袄脸一沉。
“耽误工作，你担得起？”
老韩把门闩重新压死。
“我没多大本事，今天就担这扇门。”
不远处，二喜看向李卫民。
李卫民没动。
“先别抓。”
“让他们把戏唱完。”
他带着吴有德进校，找到教导主任周桂芬。
周桂芬把钥匙攥得很紧。
“公安进学校，孩子会怕。”
李卫民道：“不进教室，不问学生，只查档案室进出记录。”
周桂芬盯了他两秒，转身开柜。
档案柜一打开，灰尘味扑出来。
可九十五号院相关孩子的学籍卡，被单独夹在一只新夹子里。
那夹子很干净。
吴有德取出棒梗那张。
他看了家长信息栏，指尖停住。
“这里刮过。”
“母亲单位一栏，边上有机械油味。”
周桂芬脸色当场变了。
“钥匙只有我和校长有。”
她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什么。
“昨天下午有个修炉子的，说烟道漏灰，让我们把档案柜挪开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