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坛南街。
旧锅炉房黑着灯。
吴有德带人从两侧包过去。
孙大炮接到消息，也带刑侦队赶来。
他原本还憋着火。
可看见锅炉房门口的新车辙，脸色变了。
“真有货？”
吴有德没理他。
“撬门。”
铁钎一别，门锁开了。
屋里全是煤灰味。
角落堆着废砖。
一名公安敲了敲墙。
“吴队，这里空。”
吴有德挥手。
“拆。”
砖头一块块卸下。
夹墙露了出来。
三只木箱。
两卷进口铜线。
一只未刮干净批号的电池壳。
证物摆到地上。
所有人都没说话。
孙大炮蹲下，看着电池壳上的编号，喉咙动了一下。
郑爱国赶到时，吴有德已经把批号抄好。
郑爱国接过纸条，手停在半空。
“和张奎勇那批……对得上？”
吴有德道：“初步看，对得上。”
孙大炮站起来。
脸上火辣辣的。
他刚才在会议室逼李卫民。
现在证物就在眼前。
李卫民不是不抓。
是早把网撒到分局外面了。
几个刑侦队老公安互相看了一眼，全都低下头。
李卫民走进锅炉房。
他拿起那只电池壳，看了看编号。
“封箱。”
孙大炮沉默两秒，突然立正。
“局长。”
李卫民看他。
孙大炮敬礼。
“我服从安排。”
这一次，他声音不大。
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李卫民点头。
“孙队长，今晚后院还查。”
孙大炮一愣。
“还查？”
“对。”
李卫民把电池壳放回箱子。
“这里是饵。”
他看向门外。
“后院那边，才是看谁咬钩。”
孙大炮背后冒汗。
蜂鸟还在局里。
而且今晚一定会动。
……
消息很快传回分局。
刚才议论的人，全哑了。
门房老头端着搪瓷缸，半天没喝一口水。
“真有敌特啊……”
内勤办公室里，那个上午低头的年轻公安，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
没人注意他。
窗外，吴有德扫了一眼，转身离开。
……
九十五号大院更热闹。
刘海忠回院时，腰杆都快顶到天上去了。
“我跟你们说，这次是我协助公安破获敌特物资点！”
傻柱端着盆从厨房出来。
“哟，二大爷，您这是又升官了？”
许大茂在旁边嗑瓜子。
“别瞎说，人家现在是敌特克星。”
刘海忠哼了一声。
“你们懂什么？卫民兄弟都说了，副组长先记着。”
阎埠贵在旁边听得眼珠子直转。
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就落刘海忠头上了？
自己要是路过月坛南街，那副组长不就是自己的？
亏。
太亏了。
李卫民站在门口，只说了一句。
“刘师傅，副组长先记着，看你后面表现。”
刘海忠当场来了精神。
“您放心！今晚我巡院！”
傻柱翻白眼。
“您可别把自个儿巡丢了。”
刘海忠没搭理他。
他现在有追求了。
治安互助组副组长。
这官虽然不大，但带组长俩字。
香。
……
夜里九点半。
西城分局后院开着门。
孙大炮带人在明处查。
二喜的人守在三条胡同。
吴有德盯着车棚。
李卫民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那封举报信。
墙上的钟走到九点五十。
门外有人敲门。
三下。
一名公安进来汇报。
“局长，门房那边有人取走了半截火柴。”
李卫民抬头。
“谁？”
公安把一张登记纸递上来。
“刑侦队内勤，周文斌。”
李卫民拿起纸。
周文斌。
三年前调入西城分局。
档案室丢失的那份内勤档案，正是他经手补录。
李卫民刚要开口，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二喜压低的声音。
“局长，后院来了辆板车。”
“送货人不是胖六的人。”
“是穿咱们分局制服的。”
电话里，二喜声音压得很低。
“局长，后院来了辆板车。”
“送货人不是胖六的人。”
“是穿咱们分局制服的。”
李卫民握着电话，眼神没动。
“放进来。”
二喜停了一下。
“放？”
“对，门别关。”
“明白。”
电话挂断。
屋里只剩墙上挂钟的声音。
吴有德看向李卫民。
李卫民把三样东西摆到桌上。
胖六爷送来的纸条。
匿名举报信。
车棚机油取样。
“老吴，盯死车棚和门房。”
“是。”
“孙大炮继续明查后院。”
吴有德压低声音。
“他脾气冲，万一忍不住呢？”
李卫民拿起帽子。
“忍不住更好。”
吴有德一怔。
李卫民淡淡道：“真戏不闹，假戏没人信。”
……
西城分局后院铁门半开。
雪被踩成泥。
两盏马灯挂在柴房门口，灯光照着墙根。
板车吱呀吱呀推了进来。
两个穿公安棉制服的人压着帽檐。
一个腰间别着枪。
另一个抱着木箱，故意扯着嗓子喊。
“局长交代的货，先放柴房！”
后院明处几个公安脸色一变。
有人小声嘀咕。
“真有货？”
“举报信不会是真的吧？”
“别乱说。”
孙大炮站在廊下，拳头攥紧。
他想冲上去。
可李卫民让他查后院。
查，不是抓。
这两个字，他得咽下去。
两个假公安把木箱搬到柴房前。
其中一人撬开箱盖。
里面不是军用零件。
是手表。
白糖。
猪肉票。
还有几包大前门。
全是这几天“东北财神爷”在黑市上露过面的硬货。
那人又喊了一句。
“李局长的私货到了，点数！”
旁边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塞进柴房门缝。
纸上几个字很醒目。
李卫民收。
门房老张手里的搪瓷缸晃了一下，水洒在鞋面上。
几个刑侦队员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说话。
这场面太脏。
货在分局后院。
收条写着李卫民。
送货人还穿着公安制服。
孙大炮再也忍不住。
“都别动！”
他带人冲进院子。
“封箱！”
两个假公安立刻举手。
其中一个还装得委屈。
“孙队长，你这是干啥？我们奉李局长命令办事。”
孙大炮眼睛一瞪。
“奉谁的命令，也得先说清楚！”
郑爱国也赶到了。
他看了一眼箱子，又看向李卫民。
“局长，要不要先暂停行动，向上级说明？”
话音刚落。
分局门口传来刹车声。
一辆联合督察车停下。
陈锋带着人走进后院。
他扫了一眼箱子，脸色沉了下来。
“李局长，上级接到举报。”
“有人说西城分局倒卖紧俏物资。”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举报内容不是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