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金甲巨灵将尸鸠江炼化的瞬间,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反反复复地确认了数遍,终于确定了。
尸鸠道脉没有任何提升。
“这怎么可能?
“他体内明明有浓郁的尸鸠道脉啊!”
金甲真灵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神魂疯狂运转,试图找出这个诡异现象的解释。
但无论他怎么分析,都得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哼,估计是某一位同道,又开发出了什么惑人的神通道术。”
“能以假乱真至此,倒也有些意思。”
想到此处,他将困惑暂时压下。
“哼,道脉之争,躲不掉的,也不必急于一时。”
“还是先把鱼饵收回再说。”
尸鸠一道,本就是一群骗子组成的。
各种古怪手段层出不穷,见怪不怪。
如今还是先把魂玉收回来再说。
心念一动,金甲真灵的遁光再次闪烁。
每一次闪烁,便跨越数里距离。
朝着肉魔江的方向急速追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与肉魔江的距离不断缩短。
肉魔江已经在拼命逃窜了。
他巨大的身躯踩踏在天空之上,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一个方圆数十里的空爆云。
不断加速,不顾一切,疯狂地消耗着体内的魔气。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仅仅片刻之后,金甲真灵就已经追了上来。
一个闪烁之间,百丈金甲虚影便突兀出现在肉魔江身后。
金甲巨灵伸出右手,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定。”
话音一落。
肉魔江的身体骤然僵住。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寸肌肉都被禁锢。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凝固在半空。
“死。”
金甲真灵的右手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响声传出。
肉魔江的意识在这一握之下如同鸡蛋壳般碎裂,真灵瞬间灰飞烟灭。
意识消散后,魔体失去压制,开始暴走。
只见他的躯体如同一个被迅速充气的气球,从原本的八丈大小疯狂膨胀。
九丈、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眨眼间就突破了百丈。
疯狂的肉块如同一群不断朝外涌动的游鱼,疯狂挣扎着。
一道道裂纹在体表不断蔓延。
黑色的魔气从裂纹中疯狂喷涌,咆哮而出,形成了一片魔海。
仅仅几个呼吸,肉魔江整个躯体,便化为了一片混沌魔海,再度暴涨。
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瞬间化为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漆黑魔海。
朝着下方席卷而去。
魔海下方刚好是一座凡人的城池。
此刻正值下午。
街道上行人往来,市集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无数凡人走在街道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然而。
哗啦……
魔海重重地砸在城池。
但当沥青魔海砸落的刹那。
呲呲……
城墙、建筑、街道,所有的一切都被浓稠的魔海吞没,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口,舔过一切,不留痕迹。
其间夹杂着无数凄厉的惨叫和哭嚎,但那些声音仅仅持续了片刻就戛然而止。
一切繁华,眨眼便化为乌有。
金甲真灵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被毁灭的城池,表情毫无波动。
就像完全没有看到这一幕一般。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魂玉上。
此刻,魂玉静静地漂浮在他的面前。
魂玉表面流转着微弱的荧光。
金甲真灵刚要伸手。
就在这一刻,魂玉骤然光芒大盛。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的天际疾射而去。
魂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什么?”
此刻,金甲巨灵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情况。
魂玉不会自己飞走。
它必须依靠宿主的召唤才能移动。
但是,魂玉的宿主,明明已经被他杀死了啊。
就是那个婴儿。
这绝对不会错。
那个婴儿,与魂玉的联系,他清清楚楚。
但,此刻,魂玉竟然就这么飞走了。
“不可能!”
“那宿主死后,我才是魂玉附近血脉浓度最高的存在,凭什么我召唤它没有反应!”
金甲巨灵明知追不上,依旧爆发出全部的速度,金光灼灼,如同一颗逆行上天的太阳,将周围的云层都烧成了赤红色。
然而魂玉飞遁的速度实在太过恐怖。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流光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感知之外。
金甲真灵又追了百里,这才停下遁光,悬停在半空中。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阴沉,阴沉又变成了若有所思。
今天发生的两件变故,两件都出乎他的预料。
一条看似上钩的鱼,炼化后却毫无道脉转移。
魂玉主人明明已死,魂玉却在他眼皮底下遁走。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够匪夷所思,更遑论同时发生。
沉默了许久之后,金甲真灵开口道:
“好一位同道……手段了得。”
“本尊记住你了。”
“咱们——”
“有缘再见。”
……
修界,荒岭。
江少明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沐浴在日光下的婴儿身躯,又紧了紧怀里另一个襁褓。
不再迟疑,遁光乍起,倏忽远去。
那婴儿就这么静静躺在碎石地上,小脸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这便是尸鸠江。
准确说,是江少明以血脉秘法刚刚生出来的,一具新的尸鸠江。
在江少明离开没过多久,天际尽头忽然有流光一闪。
一枚魂玉破空而至,无声无息,径直没入那婴儿眉心。
魂玉入体的刹那,那幼小身躯,轻轻一颤。
所有“江”之间,魂魄本就同源,灵识互通。
这魂玉上打着他亲手留下的魂印。
魂印一落,这枚魂玉便与所有江的魂魄共感相连。
只消一个念头,他自然便能隔空召回。
当然召来魂玉,却得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其一,是灵魂。
其二,是血脉。
在血脉上,那尊百丈巨灵其实还要胜过尸鸠江不少。
若是其他江想要召来魂玉,或许会与那金甲巨灵陷入僵持,那样一来,这魂玉的归属可就难说了。
而尸鸠江不同。
他既有魂玉上的印记,又有尸鸠血脉,二者合一自然就成为了魂玉唯一的主人。
此刻,魂玉静静悬于识海,一股冰凉的气息沿着经脉游走开来。
尸鸠江闭上眼,凝神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紧绷的神经一松。
那股浓烈的尸鸠血脉气息,彻底感应不到了。
他松了口气。
“没想到,金色唯一的尸鸠道脉,竟然有互相感应的能力。”
“在一定范围之内,能彼此察觉方位。”
这一遭,是真吃了不了解这一点的大亏。
“也不知这感应范围,究竟有多远……”
念头转了转,又被他压下。
“算了,结果马上就出来了,多想无益,先修炼。”
他不再分神,缓缓摆出一个古怪姿势,运转起《大日炼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