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报靶员惊愕张开的嘴角往里灌，使劲揉了一下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章楠，10环！”
成绩一出，众人彻底傻眼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是10环？！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分数，可是目前全场最低的考核成绩。
之前最低的成绩，也有30多环。
10环，刷新了新兵实弹射击的下限。
幸好这是单人科目，如果是集体科目的话，这可是要招人恨的，扯了全班的后腿。
“刚才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打脸，章楠她太狂了，以为子弹真的长眼睛啊。”
“哟，这是被叶澜和王凯鸣满分给吓着了？”有人用手指捅了捅身旁新兵的腰眼，嗤笑道：“一口气打光了弹匣，生怕晚一秒就露怯？”
“我看是心态崩了吧……不然不会这样。”一个声音拔高了调门，故意让风将话送得更远，“上次还花样整活，那枪法神乎其技，真遇上了硬渣子就破罐子破摔？”
“可不是嘛，前面叶澜跟王凯鸣人家可是一枪一个准，那才叫稳。她这倒好，子弹跟赶着投胎似的。这十环，我都觉得是蒙的。”
“10环，对得起她之前的那一番儿戏射击。”
“这叫射击，这是比手速吧，我看章楠这手速是练过打快板的，我刚默数了一下，十秒都不到，一梭子就射完，比上次还快。”
“不用说，10环的成绩，我看是老天爷闭着眼给的安慰奖。”
“赶着投胎的搂火，能教射击，怕不是想着反正拿不下第一，不如早点打完收摊。”
“估计是觉得比稳比成绩比不过，所以干脆来一个比谁打得快。”
“射击射得太快了，现在傻眼了吧！”
“……”
章楠一口气以搂火的方式射击，在男兵们看来那就是狂得没边、儿戏和心态炸裂的表现。
还以为猛虎连五个名额，她章楠是铁定拿走一个，但现在章楠自己放弃了，大伙心口都热腾腾起来，感觉自己有机会。
“疯子她……任性了。”这个女兵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只能用任性来形容。
“哎，到底是没有顶住叶澜王凯鸣，跟这狂风暴雨的压力，自个儿心态先崩了。”
“你说非得这样嘛，好好打，以她的射击实力，应该四五十环还是有的吧。”
“俺怎么觉得章楠在玩呢，10环的成绩是不是搞错了？”蒙小翠咂着嘴有些怀疑道。
“是在玩啊，只不过是在逗我们玩。”女兵撇了撇嘴，转头恭喜叶澜：“班副这回你稳了，应该有机会拿下新兵连考核第一。”
叶澜笑了笑，没有回应，章楠这个射击成绩出来，她的第一名应该是稳了。
目光看向了从射击位走回队列的章楠，浑身的泥水，连大雨都冲刷不干净，不由带着几分狼狈，恰如此时此刻她的射击成绩！
“我说过，我不可能一次都赢不了你！”叶澜默道，嘴角顿时撅起一个美妙的弧度，那是一种翻过一直以来无法翻越的大山之后的成就感。
连王凯鸣也都摇头一笑：“她之前不管多拼命训练，只不过是在掩盖什么罢了，她到底还是个千金大小姐的心态。”
老农看着转身走回队列的章楠，目光愕然，嘴角喃喃：“10环，不可能吧……”
起初是不相信，毕竟以章楠的射击实力，虽然满环不太可能，但也不至于是10环的全连最差成绩。
不过转而一想，又有这个可能，毕竟天气这么恶劣，狂风暴雨，章楠她心态又出了问题，一梭子就射光了子弹，这么快的射击，能有什么准头。
换成他这个老特上场，才有可能压得住极速射击状态下的猛烈跳动的枪头。
“章楠怎么这么胡闹，破罐子破摔，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对自己的放任自流……”
张国栋额前青筋突起，怒其不争，气都都顾不得抹去脸上的雨水。
原以为章楠改过自新了，不再耍什么千金大小姐的脾气和性子，没有想到在重压之下，一夜就回到了解放前。
怎么能这么儿戏！
哪怕再大的雨，再大的风，认认真真一枪一枪去打，就算全部没有上靶，他也不会生气和怪责。
当兵最怕什么，不就是态度不行！
章楠连对射击最起码的态度都没有，这让张国栋有些寒心，辜负了他对章楠的期望。
郭东来也有这样的心理，只是他对士兵既有严厉的一面，也有宽容的一面，尴尬向郭雷解释：“团长，章楠，她这次是失手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郭雷摆了摆手打断了郭东来的解释，面容严厉道：“我可以理解年轻人嘛，新兵心浮气躁，这是正常。”
“但是心态不能崩啊，这要是上了真正的战场，那种压力甚至是绝望，她能顶得住？这种心态，到了真刀真枪的地方，那可是要吃大亏的。到时候影响的不只是她自己一个人，而是一个连，甚至一个团。”
“章楠之前的表现可圈可点，但今天的表现，撑不起硬仗，她还得多磨练磨练。”
郭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语气透着失望，真正的战场，不是比谁打得快，是比谁活得久，打得准。章楠今天因为两个满环就乱来节奏，明天就可能在敌人的压制下做出错误的判断。
郭东来内心喟叹，看着动身准备离开的郭雷，没有再接话，团长的意思很明显了，章楠心态还不够成熟，还得多磨炼磨炼，猛虎连她是没戏了。
他重新拿起了望远镜，镜头里的章楠身影被雨幕模糊，像极了战场上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数。
一个沉不住气的射手，往往比敌人的子弹更危险！
而这个时候，报靶员的身影穿过了雨幕，出现在了老农的面前，将章楠射击的靶纸递给了他。
老农有些讶异接过了靶子，仔细一看，眼珠子瞪得滚圆失声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