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方案球馆的客队更衣室里，秦铭在赛前四十分钟看见基里连科做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那个俄罗斯人在更衣室角落的储物柜前面，把左手的护腕重新缠了三遍。第一遍缠得太松，他拆了；第二遍缠得太紧，他拆了；第三遍他用了整整两分钟，每一圈的张力都精确到几乎相同，最后打结的位置在手腕内侧的脉搏点上方大约半寸。他缠完护腕之后没有站起来，坐在那里，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那面爵士队的退役球衣上——那是约翰·斯托克顿的12号球衣，旁边是卡尔·马龙的32号。他在那里坐了很久。
秦铭把目光从基里连科的方向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G3的胜利已经过去了。奥尼尔在G3拿下了32分16篮板，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好的季后赛之一。但斯隆在G3赛后的采访中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盐湖城的媒体反复播放了两天：“我们在G3失去了我们的节奏。G4——我们会把节奏拿回来。而且这一次，我们会拿走更多。”
跳球前，能源方案球馆的声浪比G1和G2更高了一个密度。看台上那片深蓝色的海洋里，每一件球衣胸口的“wE ARE REAdY”字样在顶灯照射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德隆在弧顶运球热身时，秦铭站在两步之外的位置观察他的左脚——德隆在向右移动时，左脚没有多跨那半步。他在G4改变了发动挡拆的信号。秦铭需要找到新的信号。
跳球。奥尼尔赢了奥库——那个土耳其人的起跳时机和G3完全相同，但奥尼尔把球拨向秦铭的方向时，德隆的手指尖距离球皮只有大约一厘米。秦铭接球推进到前场，第一攻他看见了奥尼尔在低位的卡位——奥库在他身后顶防，但基里连科站在弱侧的位置比G3更靠近禁区了半步。他在准备协防。秦铭把球吊进低位。奥尼尔接球，转身，面对奥库的单防——他起跳勾手。球从奥库指尖上方约两英寸的位置穿过，打板入筐。
“2:0。”
爵士第一攻。德隆推进到前场，布泽尔上提做挡拆。秦铭的【天帝之眼】在这一瞬间锁定了德隆的左脚——没有那半步。德隆在G4放弃了那半步的信号。秦铭在布泽尔上提的同时向左侧横移了半步——但德隆的运球节奏在那一瞬间没有出现停顿。他把球从背后传给了顺下的布泽尔，布泽尔在罚球线内一步接球，面对奥尼尔的补防，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奥尼尔的重心前移了半寸——布泽尔运一步到中距离，打板入筐。
“2:2。”
德隆在回防途中偏头看了秦铭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但秦铭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口型是“G4”。他在G4放弃了那半步的信号，用另一种方式发动挡拆。秦铭需要找到新的信号。
首节剩余时间里，德隆和布泽尔的挡拆在湖人的防守阵型上反复撕扯。德隆在弧顶偏右持球，布泽尔上提做挡拆——那套配合在首节执行了九次，成功了六次。秦铭在首节中段尝试了新的防守方式——他开始观察德隆的右肩。德隆在发动挡拆时，右肩会微微下沉——那下沉的幅度比G3更小，大约只有半英寸。但秦铭的【天帝之眼】捕捉到了那个信号。他在布泽尔上提的同时向右侧横移了半步——那半步让他避开了布泽尔的掩护角度。德隆的运球节奏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极轻的停顿——他预判的防守路线被秦铭提前占据了。他被迫向左侧运球，在移动中起跳——秦铭的手臂封到了他的出手路线上，指尖触碰到了球皮。球改变了方向，飞向边线。科比冲过去把球捞回来，推进到前场，上篮得手。
“18:16。”
但基里连科在首节中段开始改变了防守方式。那个俄罗斯人不再从弱侧收缩协防——他开始在秦铭传球之前就横移到传球路线上。他在首节中段完成了两次抢断——一次截断了秦铭给奥尼尔的吊球，一次在弧顶预判了秦铭给科比的转移球。他在首节结束时拿下了4分3抢断2盖帽。首节结束时，比分是28:26，湖人领先2分。
秦铭在节间休息时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擦着指尖。奥尼尔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敷着冰袋，护具边缘的魔术贴在顶灯下反射着一道暗线。那个巨人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半拍，但那双眼睛依然亮着。科比坐在角落里，把脚上的球鞋脱了一只，重新系了一遍鞋带。他在首节拿下了8分，但基里连科的协防让他在防守端消耗了比平时更多的体力。
“基里连科改了。”奥尼尔的声音被替补席的嘈杂压得很低，“他在G3从弱侧收缩协防。G4他在你传球之前就横移到传球路线上。他在赌你的传球路线。你需要在G4找到新的传球时机。”
第二节，爵士的挡拆在秦铭的预判下继续被拆解。但基里连科的防守让湖人的进攻效率下降了一个档次。那个俄罗斯人在第二节前六分钟里完成了两次抢断和一次封盖——他截断了秦铭给奥尼尔的吊球，封盖了科比的中距离跳投。爵士凭借基里连科的防守和德隆的得分把比分追到了42:42。半场结束时，比分是52:50，湖人领先2分。奥尼尔半场数据：14分10篮板3盖帽。科比半场数据：12分3篮板。秦铭半场数据：4分8助攻3抢断。德隆半场数据：12分6助攻4篮板。布泽尔半场数据：14分8篮板。基里连科半场数据：6分5抢断4盖帽。
第三节，基里连科在防守端继续统治比赛。他在第三节前六分钟里完成了两次抢断和一次封盖——他截断了秦铭给奥尼尔的吊球，封盖了科比的上篮。爵士凭借基里连科的防守和德隆的得分把比分反超为64:60。但奥尼尔在第三节中段连续三次在低位接球——一次转身勾手、一次扣篮、一次造成犯规后的两罚全中。他在第三节前六分钟里拿下了8分，把比分重新拉回到了68:64。第三节结束时，比分是78:74，湖人领先4分。奥尼尔三节数据：24分14篮板4盖帽。科比三节数据：18分5篮板。秦铭三节数据：6分12助攻5抢断。基里连科三节数据：8分6抢断5盖帽。
第四节，爵士打出了一波反击。德隆在第四节前四分钟里连续命中了三记跳投——一次中距离、一次三分、一次突破后的急停跳投。布泽尔在低位连续两次单打得分。基里连科在防守端完成了两次抢断。爵士把比分追到了88:86。但科比在第四节中段连续三次命中——一次中距离、一次三分、一次突破上篮。他在第四节前六分钟里拿下了8分，把分差重新拉回到了94:88。
终场前四十秒，比分是98:96，湖人领先2分。爵士球权。德隆在弧顶持球，面对秦铭的防守。他运球消耗时间，在还剩十二秒时启动了——他从右侧切入，秦铭追了上去。德隆在罚球线附近急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秦铭的重心前移了半寸。德隆利用那半寸的空隙运第二步到左侧，起跳——但秦铭从侧面封了过来。他的手臂封到了德隆的出手路线上，指尖触碰到了球皮的下沿。球改变了方向，飞向禁区右侧。基里连科从弱侧冲了过来，在球出界之前把它捞了回来。他没有传球，直接起跳——奥尼尔的手臂封了上来，但基里连科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从奥尼尔的指尖上方挑向篮筐。球打板入筐。哨响。奥尼尔犯规。
“98:98。”加罚。基里连科站上罚球线，深吸一口气，出手——球穿网而入。
“98:99。”
湖人最后一攻。时间还剩八秒。秦铭在弧顶控球，看见了科比在弱侧启动的无球跑动——那个偏执狂正利用加索尔的掩护从底线切出，基里连科被掩护挂住了半拍。秦铭把球传向科比切入的路径前方，球到人到，科比在接球的同时起跳，中距离出手——但基里连科从掩护后面追了上来。那个俄罗斯人的手臂在科比出手之前封到了球皮上方，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了球的下沿。球改变了方向，飞向边线。终场哨响。
“98:99。”爵士拿下次轮G4，系列赛扳成2-2。
秦铭站在弧顶，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地板。他刚才那记传球被基里连科预判了——那个俄罗斯人在科比接球之前就已经开始横移了。他的传球时机比平时慢了零点几秒，那零点几秒让基里连科追上了科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刚才在德隆出手时触碰到了球皮的下沿，但基里连科把球捞了回来。他在回防时慢了半拍，那半拍让基里连科完成了那记反超比分的上篮。
奥尼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那个巨人的护具边缘的魔术贴在顶灯下反射着一道暗线，膝盖上的弹性绷带在跑动中没有偏移过。他偏过头来看着秦铭，声音被能源方案球馆正在散场的声浪压得很低：“基里连科今晚拿了6次抢断5次盖帽。他在你传球之前就横移到传球路线上。他在赌你的传球路线。G5——你需要在传球之前多做一个假动作。把他的横移路线骗偏半寸。那半寸——够科比出手了。”
秦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在德隆出手时触碰到了球皮的下沿，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球皮接缝线的触感。他站了大约两拍，然后抬起头。奥尼尔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极轻的弧度：“2-2。还有三场。天王山——在斯台普斯。他们今晚赢了。但G5——我们会做出调整。”
秦铭转身走向球员通道。更衣室的门在奥尼尔身后合拢，留下了一道大约两厘米的缝隙。走廊的灯光从那条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细长的光带。次轮G4结束了。系列赛2-2。天王山之战——会在三天后开始。而基里连科今晚的那记封盖——会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被反复回放。秦铭需要在那些回放中找到新的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