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还是因为你眼光好，才能发掘到小姜这么优秀的人才，”赵民生又补充了一句。
“哦？这关他什么事儿，他这段时间不是负责全省的打黑除恶工作吗？”
庄兴国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句。
“这不火烧眉毛着急了嘛，赵仲霖书记就下了半个月必须破案的死命令，这杨杰跟着就急了，让小姜暂时将打黑除恶的工作放一放，先将这件案子接过来，等案件破了，再回来重新抓打黑除恶的工作，因为时间只有半个月，也耽误不了什么，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小姜今天直接就前往了泉州，将嫌疑人给抓住了，经过审讯，正是青岩市杀人案的嫌疑人，这案子满打满算加上路上的时间，也就用了半天时间，你说这小姜他是怎么做到的？”
“估计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好遇上了吧，”庄兴国话音中透露出欣喜之意，但却谦虚地说道。
就跟外人夸，“你家孩子真棒”，他回“也就一般一般”，心里则就跟喝了蜜水一样。
赵民生哪还听不出庄兴国说话语气的变化，将姜永辉在溪山省公安厅的表现捡好听的聊了几句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把你高兴成这样？”
肖雅琴奇怪地问道。
她的丈夫她十分清楚是什么样的，多年的宦海生活造就了他泰山崩于前都不动声色的定力。
能让他高兴的事儿，往上动一动算一件，闺女回家算是一件，剩下的也不多了。
“有这么明显吗？”
庄兴国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嘴上都快能挂油壶了，还明显吗，很明显好吧，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肖亚庆嗔怒道。
庄兴国拉过肖雅琴的手，笑着道：“是永辉的消息，刚才赵民生专门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告诉我前几天溪山省发生的震惊全国的职业技术学院凶杀案破案了，嫌疑人也抓住了，破案的正是永辉。”
“啊？”
“而且，你知道他用了多长时间吗？”
“多长时间？”
肖雅琴脸上也是浮现惊讶神色，他虽然不知道破案有多难，但丈夫的表现已经能说明一切了，要不是特别难，他肯定不会高兴成这样。
“不到半天，应该说破案的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这永辉，果真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啊，就是这老在公安系统待着，到了后来这眼界和处理其他问题的能力就会跟不上了，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要是能转岗还是要尽快转岗，不然对他以后的发展没有好处。”
肖雅琴点点头，“你这是真将永辉当自己儿子养了啊，替他考虑的这么周全。”
庄兴国笑着道：“优秀的年轻人就要多培养嘛，再说了，永辉是我庄兴国的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这永辉又重情重义，当儿子养有什么不好，你还说我，永辉现在回来，你把梦梦都排到第二去了，你对他可不比我对他差喽。”
肖雅琴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她从刚开始的看不上，到如今的十分喜欢，心里路程确实经历了很多，但能成为如今这样让他们两人都喜欢的女婿，和其本身的优秀是分不开的。
“快过年了，今年让她俩早点回来，多住几天，顺便帮他两在规划一下。”
“嗯。”
……
对于消息传播这么快，姜永辉丝毫不知情。
次日上午一早，姜永辉和贺磊告别周文斌，带着马连生前往青岩市指认现场。
对接青岩市公安局指认完现场之后，姜永辉将其移交给了青岩市公安局处理。
然后，在青岩市公安局八楼会议室召开了由姜永辉主持的青岩职业技术学院特大凶杀案通报会。
姜永辉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摊着马连声的供词、马晓婷的日记本复印件、以及四名死者霸凌马晓婷的聊天记录截图等资料。
主席台下坐满了青岩市公安局班子成员和各区县公安分局的主要负责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因为现在开的不是一场庆功大会，而是一场批判大会。
姜永辉威严的目光扫视了全场一圈，用低沉有力的声音说道：“同志们，虽然嫌疑人马连生已被抓获，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件已经告破。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性质十分恶劣的恶性案件，大家想过没有？此案中的四名死者，该死吗？罪不至死，但她们无辜吗？说实话，在我看来并不无辜。”
他翻开桌子上的文件，“四名死者，在去年三月至七月期间，对马连生的妹妹马晓婷实施了长期的、有组织的霸凌，具体手段包括低温冻伤、烧头发、皮带抽打、强迫吞食洗衣粉水、尿液，拍裸照等，马晓婷不甘受辱在去年七月七日跳楼自杀身亡，年仅十七岁。”
他又拿起马晓婷的日记本复印件，翻到其中一页念道：“今天她们把我锁在阳台上，将我衣服扒了，外面零下几度，我在阳台上冻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她们打开门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她们却笑嘻嘻地拍了我的照片，她们不是人，是恶魔……哥，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实在太难了，不想活了，我想解脱，哥，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青岩市公安局局长吴志国低下头，双拳在桌面下紧紧攥着，感觉心里一股无名火蒸腾而起。
马晓婷报了一次警，马连生报了一次警，但每一次落到派出所，都被轻飘飘地一句“同学之间的矛盾纠纷”和“认定为自杀”给打发了，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不将老百姓的生命放在心上，放在眼里。
但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看着旁边年轻的省厅副厅长姜永辉阴沉的脸色，他知道今天好过不了，至少一个处分是跑不了的。
姜永辉放下日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重，“我在这里不是要替马连生开脱，杀人罪，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凶手必须依法严惩，但我要说的是，这个案子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马晓婷在死前报过警，派出所出警，未经过仔细调查，以‘同学之间的矛盾纠纷，校内自行调解’结案，如果这次报警我们重视一些，仔细调查，如果学校在处理霸凌问题时没有选择息事宁人，如果之后的马连生的报警你们能重视哪怕一点点，这起案件都不会发生！现在，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在如花似玉的年龄提前凋零，四名女生也死了，马连生这辈子也完了。
同志们那，六条人命，这是六条人命啊！就?的因为你们的不负责任，敷衍了事，全都死了。你们，?也配当警察！！！？当?的什么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