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拍了拍昊元金镜：“记录下他此刻的神情。”
九幽瞠目结舌的模样，实在太好笑了。
贺灵川赶紧搓了搓脸，不意在面颊边搓出一道血印子：
“别闹！到底怎么回事？”
孙茯苓这才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源源本本细说一遍。
贺灵川听完，长长呼出一口气：
“大萨满也和龙神一样，鞠躬尽瘁。”
大萨满的真身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陨落，却还强撑着一缕分身游走世间，陪守大方壶，以确保反抗天魔的火种代代相传。
这是何等坚定的信念？
当世真仙之中，又有几个能像照满都这样，对人间抱以大慈悲？
孙茯苓认真道：“我们打赢这最终之战，就是对祂们最好的回馈。”
龙神、照满都和所有先贤的牺牲与奉献，都为了薪火相传，让后来者手握他们赠与的武器，向着胜利的希望大步迈去！
不辜负，才是最好的纪念。
“大方壶此时回归，正是天助我也。不过，你直接融合了大方壶？”贺灵川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皱得很紧，“这太危险了，怎不先与我商量一下？”
这话在旁人听来或者有点歧义，好似他不想将这件至宝交给孙茯苓。但事实上，两人都明白他的担忧。
融合了大方壶的人，势必要承担更多。
伴随这件无上神物而来的，是无比沉重的责任和压力。
“照满都大萨满拿着大方壶，为什么找我不找你？因为你与大方壶的适配，远不如我。”孙茯苓眼都不眨一下，“我毕竟在大方壶里待了二百年。与世界神器的磨合需要漫长的时间，缩短不了一点，无论是你、是我还是灵虚圣尊，都不能速成。”
简单一句话，贺灵川与大方壶不够契合，没法像她这样，操控大方壶如臂使指。
“但是……”但是她先斩后奏、动作太快，贺灵川怀疑她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木已成舟，别但是了。”孙茯苓笑道，“至少你的盘龙秘境装在大方壶里一起回来了，那对我们是天大的喜事！”
这个家伙想抛下她，自己绑定大方壶，自己去撵灵虚圣尊，自己去打一场旷世大战？
嘿，想得美！
这么沉重的压力，这么繁重的战斗，她怎会放任他一个人去扛起？
盘龙秘境虽然空空荡荡，但它对贺灵川而言，有个最重要的功能：
“是啊，我又可以一步回城了！”
孙夫子这“木已成舟”四个字用得精妙，她已经融嵌了大方壶，对灵虚圣尊之战，她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
她非要这样毅然决然地，与他同赴天地之难。
见她在镜中笑靥如花，贺灵川心头五味杂陈却说不出口，只得暗自叹息一声。
先前大方壶失踪，他与秘境的关联也被切断，最痛惜的就是这个无论千山万水一步到位的特殊技能。毕竟他与红将军天各一方，相隔太远，难以互相援护。
盘龙秘境的回归，立刻补上了这块短板，也让他安心许多。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动：“对了，盘龙世界呢？”
孙茯苓抿了抿唇：“不在了，大概是已经消解。”
盘龙世界里的生活，对她也像一场梦。待回归现实，梦也就醒了。
她拿出玉叶子摊在掌心，再问贺灵川：“大萨满说，像这样的玉叶子，他早就给你一枚？”
“没有啊。”贺灵川脱口而出，“我怎不记得……哦！”
“哦？想起什么了？”
什么玉叶子，贺灵川当然不记得。但在业力卷土重来之时，他自己的心声化作照满都大萨满的形象出现，的确掏出一样东西给他：
那盏心灯！
灯的模样就是一棵小树，金枝玉叶。树上的叶片，好似与孙茯苓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在他独斗业力时，这盏灯发出来的光芒不仅照亮了整片识海，也毫不费力地击穿了业力的黑障！
或许，那就是玉叶子化成的？
贺灵川遂将这段经过说了出来，而后道：“收服业力之后，那盏灯，我还能使用最后一次。”
孙茯苓一言不发听完，才点了点头：“那必然就是第二片玉叶子变化而成。果然，每一片都有大用处。话说，你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可能对我们未来的战斗有用？”
“应该就是这些了。”贺灵川两手往自己身上一比划，“你看，毫无保留。”
孙茯苓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贺灵川又道：“第三枚玉叶子怎么使用，你想好了么？”
“想好了。”孙茯苓早做好了腹案，“玉叶子有这么强大的穿透之力，我就让它配合大方壶。我想，我们可以安全快速地撵上灵虚圣尊！”
她看着贺灵川道：“你就不必跳进祭坛，给祂当祭品去了。”
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结，以她对贺灵川的了解，如果他们在神启之日找不到其他办法，这厮真会不管不顾以身为祭！
现在大方壶既然已经回归，贺灵川就不必跳进灵虚圣尊的圈套。
他们终于可以夺回主动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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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处处战火。
天魔仍在无情地四处攻国掠地，战盟在九幽大帝和牟帝指挥下多线作战，一边强推贝迦战线，一边救援盟内成员。
双方的地盘都在扩展。
但随着灵虚圣尊宣告的神启之日越来越近，暗流明流都在往灵虚城而来。这里是灵虚圣尊的地上行宫，围绕着它的战争漩涡正变得越来越庞大。
无数军队、仙人、天魔，都被主动或者被动地卷入进来，无法脱身。
第六个晚上，伏山越的大军冲破灵虚城西南要塞狮子牢，战盟一举将战线推到灵虚城下！
要知道，战盟可是顶着数千天魔的进攻，打进了天宫的大本营。
倘若二十多年前灵虚城没有临时起意修建城墙，现在战盟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将它打下来了。
伏山越就对贺灵川道：“他们还得谢谢你。”
正是因为贺灵川二十多年前大闹天宫，灵虚城察觉危机才开始造墙，还造得这么坚厚，难攻程度不亚于盘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