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霜挠了挠头，“这个俘虏，你们怎么处理的？”
“抓死之后，推到山崖底下了。那附近有一窝熊妖，异常暴躁，驻军或许会以为是他被熊妖袭击，追到落崖而死。”
深山老林什么最多？
妖怪最多，意外最多。
范霜揪起的心并没放下：“不管怎样，得赶紧通知琚城！”
天宫在栤国私藏了军队，甚至还藏有鬾兽，此事非同小可。
几万兵员的吃喝用度可不是小数目，范霜跟着帝君打过龙神战争，知道一支军队无论是要打仗还是要驻扎，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粮草问题。
方才楼下的栤国难民也说过，出面征粮征活畜的是栤国官方！
也就是说，栤国一直都给天宫军队提供军资呢，甚至早在贝迦内乱之前。
栤国一边加入战盟，一边窝藏天宫军队，这是几个意思？
范霜自认政治敏感性不强，但已觉得此事细思极恐。
果然人心隔肚皮啊。
眼下第一要务，就是要尽快将这情报送到杜相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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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灵川来找孙茯苓时，天色已暗，晚霞绚烂。
她正待在迅影城的一栋官宅里。
泊浪国曾经也有陆地领土，迅影城就是它的陆地主城之一，作为沟通水陆的枢纽，商贸发达，许多陆地货物从这里周转去海上都城。
这宅子归一个富商所有，被苍晏军队临时征用两天。富商表示没有异议。
迅影城最出名的还有汤泉。这宅子里就有几口温泉温泉汤池，一刻不停地冒着白汽。
贺灵川找到孙茯苓时，她正倚在假山石上，双足泡在泉水里，微眯着眼。
一双蛮靴放在池边。她今日一袭蓝衣，手上金束腕，腰间金腰带，头上不簪首饰，只梳个高马尾。
贺灵川一看就知道，她刚摘掉红将军的头盔没多久。
从前孙茯苓在盘龙城当夫子，总是长裙堕髻，知性又温雅，仿佛不沾俗世；但回到现实之后，她不是领兵作战就是联席军议，即便当回孙茯苓的时候，装束也是越来越利落，才能方便随时切换成红将军。
晚霞的微光透过树叶的空隙，照出她眉眼间的温柔。
贺灵川走到她身后，帮她揉起肩膀：“累坏了吧？”
打灭泊浪国，在外界看来轻松简单，其实是他们蓄谋已久的一场高强度大战，但凡中间出一点错，让泊浪王缓过劲儿来，这场突袭战就会打成阵地战，不知道要拖长多久。
作为主攻手，红将军的压力其实很大。
她轻轻嗯了一声，往后靠到他身上，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泉眼咕嘟，四下无人，只有枝头上蹿过几只雀鸟，叽叽喳喳飞远了。
这一刻的松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贺灵川也除了鞋袜，下池泡足，再出借自己的肩膀给孙茯苓靠着。
她舒服得眼睛都睁不开，呼吸也很均匀。要不是她体质特殊，贺灵川会以为她睡着了。
她如果是只猫，这会儿该开始呼噜了。
贺灵川搂着她，也闭上眼放空心绪。
他和孙茯苓平时都太忙了，难得偷来浮生半刻清闲。
泉水温暖，晓风轻拂，还有佳人在怀。
贺灵川本来只想休息片刻，没想到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太沉，还做了个梦。
直到有人捏住了他的鼻子。
“嗯？”好重的鼻音。
孙茯苓笑嘻嘻放开手，指了指天上：“快到子时了，要不要回屋休息？”
贺灵川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喀啦作响：
“饿了，得找点东西吃。”
他两人在这里摸鱼，没有守卫敢来打扰。
孙茯苓就从储物戒里拿出个纸盒子打开，里面是摞得整整齐齐八块浅黄色的糕点。
“来，绿豆冰糕。我今天回来之前，逛市集买的。”
迅影城刚被赤鄢国打下来时，一度有些混乱，但现在已经重新开放了城门和坊市。这个城池原本虽由海族统治和征税，但本身以商贸立城，物流经营全靠人类，并不是海族大本营，所以战争没给它留下太大阴影。
这糕点异常细腻，稍用点力就会夹碎。贺灵川取一块尝，就赞不绝口：
“好吃！像在啃冰元子。哦，你去逛市集，怎么不叫我？”
从前贺灵川总陪她在盘龙城逛街，孙夫子有个习惯，喜欢边走边买边吃。
“那时你不是正在跟杜善对话么？”孙茯苓自己也吃了块冰糕，一脸满足，“沅淩陪我去了，她真地好能逛！”
“是嘛？”贺灵川不信。他就没见过比孙茯苓更能逛街、更爱逛街的女人。
孙茯苓听出来了，掐着他腰间的肉顺时针用力一掐。
死鬼，腰板也这么硬挺，掐不出来半两赘肉。
“她足足吃了五条街，还买了好多东西，储物戒都塞满了。”
覃海夜叉王的储物戒可不开玩笑，贼能装了。
红将军褪去战甲，覃海夜叉王佩戴蜃角，就是两个超爱逛街的女人。
“一开始，她拿着这么大的夜明珠去买咸糖年糕。”她把大拇指和食指搭成一个圈，“把商贩都看傻了。”
光那一颗夜明珠，就够请十条街的人吃年糕了，还能吃到肚皮溜圆。
覃海夜叉常年住在深海，从来没逛过藩妖国大城的热闹集市，一走进去就两眼放光。
即便迅影城的主街这几天因为战争原因已显萧条，商货不如往常充足，但应付一个海族人还是足够了。
“厉害厉害。”贺灵川暗松一口气。
陪逛这个差事，终于有人代他接过去了。
“方才接到琚城来讯，应王后又问我，何时才带你回国？她好想见你一面。”
应王后就是贺淳华的王后应红婵。早在对拔陵发起总攻之前，申王就将她和孙子们都送到苍晏去了。
除了弄孙之外，应王后闲得没事做，对九幽的婚事也很上心。
孙茯苓踢了踢水，泉池哗啦一声。
“在贝迦打完仗就回去，我是不是该给她准备一点见面礼？”
这仗要打完，何其艰难？但她既然避重就轻，贺灵川也就顺着她道：
“你知道她的喜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