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继续现在的闲云野鹤，独善其身。不过，一旦天魔降世找上门来，你们就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千幻真人和?隐真君是怎么陨落的？大家心里一定有数。”
千幻真人带着幻宗在颠倒海闭关多年。那颠倒海可不是一个固定场所，它在海上漂泊来去，行踪无定。就这样，天魔依旧能找到颠倒海的入口，酿成了千幻真人的悲剧。
?隐真君就更不用多说了。他自己待在深海当中，不与其他仙人或者势力交往。虽然他也在深海当中游弋巡回，却还是被海皇宣度出卖，被天魔抓走。
这两个案例，都是典型的真仙自绝于世，却在面对天魔的大规模袭击时孤立无援的典型。
贺灵川给结论：“如果当时他们身处一个强大的同盟当中，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弱者抱团、强者孤僻。
但强弱是相对的，在即将下界的灵虚众面前，落单的真仙还是原来的强者么？
辛芷上人想了想：“我便是随口一说，天魔降世之后要办的事情很多，比如对付战盟，未必抽得出空来打我们的主意。”
不抱团的散仙，对天魔可没有那么大的威胁，对方怎么会首先来找他们的晦气呢？
贺灵川笑了：“天魔集体降世之后，人间必定有两大势力公开对峙。我可以向诸位保证，短期之内灵虚圣尊拿不下战盟，也不可能拿下；而从灵虚圣尊的视角来看，为什么一下界就要急着跟战盟拼个你死我活呢？为什么不先挑软柿子去捏？”
他随手举了个例子：
“草原狼群捕猎，一边是牛角对外、抱团防御的野牛群，一边是落单行走的孤牛。你们觉得，狼群会优先选择哪一个目标下手？”
天魔可不傻，为什么要跟硬骨头死磕，先舍难取易多好？
单个真仙再强悍，面对大量天魔也显得形单影只。莫忘了，敌人当中还有大天魔，还有灵虚圣尊，人家可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
众仙沉默良久。
又是灵宝仙开了口：“那还有另一条路呢？”
“大家心里有数，最后一个选择就是直接投靠天魔。”贺灵川直言不讳，“但这是最愚蠢的选择。要是投靠天魔，便是与战盟、与人间为敌，后续如果天魔战败，投敌者的下场一定会比天魔更惨！”
夜叉王和牟帝等人，都点了点头。
谁不讨厌叛徒？叛徒比入侵者更可恨！
死相当然会更惨。
“退百步而言，如果最后天魔打赢了这场人间战争。投敌者也没有价值了，所谓兔死狗烹，留他何用？”贺灵川顿了一顿，“再退百倍来说，即便灵虚圣尊不杀他，但他在人间能够享受的资源和待遇，永远不如大天魔。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祂们眼中，这也只是个二等天魔罢了。”
“所以，我希望天底下的俊杰莫要犯这滔天大错！”
话到这里，场内无声。
朴固上仙叹了口气：“听起来，好似我们也没有太多选择。”
“不是我们不允许，而是这时局已然不许！”贺灵川正色道，“升斗小民反而没有这等烦恼，然而我们已是鲲鹏之身，就不可能藏在浅水之中安稳度日。”
灵宝仙也专注起来：“如果加入你们两国，能分到多少元力？”
贺灵川和牟帝互视一眼，后者道：
“各位如果加入国家，当然是奔着元力能提升自己而来的。然而元力不似金银，并不是我们分配多少，你们就能拿到多少。”
近二十年，世间有许多仙人、大妖、仙宗纷纷加入国家。但真仙嘛，是一个都没有，除了无患老祖。
真仙有真仙的骄傲，真仙有真仙的超然物外。
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屑。
“举个例子，栖霞宗的袁锡林和瑟心阁的杨嬗都是几年前加入苍晏效力，先后相差不到一个月。迄今为止，这两位仙人的修为差不多，职衔等阶差不多，连领受的薪酬都差不多，但获取的元力差别巨大，袁锡林的元力之浓厚，是杨嬗的七八倍不止。”贺灵川澄清，“这并不是我的分配，而是他自己争取的结果。”
真仙们都感兴趣：“这是为何？”
“袁锡林的任务是领着门人降魔除妖、赈灾对敌，平时里辗转于苍晏各地，总跟平民打交道，名声很好；而杨嬗的工作是在藏书阁收录经卷、修正法诀，虽然也很重要，但少与外界沟通，世人不知她的贡献。”贺灵川道，“一个忙碌，一个清闲；一个为民除害，一个埋头经史，经年累月下来，元力差距越来越大。”
朴固上人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元力在同一人身上也会时常变化？”
他们不曾真正接触过元力，对它的脾性并不了解。
听起来，元力和真力还不一样。真力可是自己修炼出来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稳定得很。这元力都附在自己身上，竟然还会变化！
像他们这样的大能，本能地讨厌这种力量不受自己完全掌控的局面。
辛芷上仙也跟进问道：“九幽方才说过，我们加入国家初期，可享受的元力丰沛。那么时间长了又会怎样？”
“时间长了，倘若尸位素餐、倘若好逸恶战、倘若在国内欺压平民，不用国君出手，这位上仙享有的元力必然减弱。元力乃是众生之力，你若视众生如无物，众生便也不把你当回事了。”贺灵川慢悠悠地打比方，“要么双向奔赴，要么相看两厌。”
阙云子差点把胡子吹起来：
“岂有此理，难不成我们还得去讨好凡人？”
堂堂真仙还要去迁就凡人，真是倒反天罡！
牟帝即道：“大乱将至，各位只要奋起抗争、为人间而战，像三千年前那样，自然就受苍生爱戴，元力丰沛无虞，其它不用多想。”
他也是真仙，知道这些大仙雄踞人间巅峰的时间太长，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接受元力蕴含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