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对面的大天魔辟厉天皱起眉头。
敌人的山川固形大阵,原本已经被祂撬得松动了,这一点祂十拿九稳,也笃定盘龙已经穷途末路,元力枯竭。
接下来只要将祂的力量顺势延伸到赤帕高原上,祂也很有把握,能将失去了防护、不堪一击的盘龙城墙彻底震塌!
可现在不知怎地,盘龙城的防御力突然又加强了。
不对,不止盘龙城,连它脚下的岩层和土地,都将辟厉天刺探进去的力量又严厉刚硬地推拒于门外。
怪了,盘龙城内的这些家伙去哪里借来新的力量?
是某些神器,还是……大方壶?
想到大方壶,辟厉天心头一动。三千年前,它也参与过天罗星的炼制,深知星辰的心核具有无穷的潜力。这几千年来,鬼知道大方壶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演化出什么样的力量!
就在这时,不知哪里刮来大风,将贝迦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这风初始就有七八级,转眼间强度提升,一路飙到了至少十五六级。
风中还裹挟着海量的黄沙,每一颗都是高速旋转,打到普通人身上就是散弹枪的效果,活体立刻被打成蜂窝状。
贝迦大军有元力护体,不至于被当场刮死,但在这一瞬间也被风沙刮得睁不开眼、脸鼻出血。
这等狂风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够站稳?
在后方的贝迦大营,不仅几百顶帐篷眨眼间全被吹跑,物资、大车、马匹、活人,也被刮飞不到哪里去了。
高怀远抓起披风捂住眼睛,紧急下令:
“定风珠,快!”
他的大帐有定风珠护住还好,营地也手忙脚乱支起防风大阵,但效果甚微。
大阵的阵脚,也被大风刮跑了。
阵法也是有极限的,大风的劲猛超过了它能抵御的上限。
众人抬头,只见天空波谲云诡,数十个硕大无朋的风龙卷从天而降,上顶天、下接地,把能抓到的东西全送上天!
更可怕的是这些风龙卷刮去战场后,还会追着贝迦军队跑!
反而它们对身边的盘龙军人熟视无睹,顶多让他们揉一揉眼,却不伤他们性命。
如果贺灵川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便是后世的盘龙沙漠大名鼎鼎的狂沙季!
狂沙季期间,飓风卷集着狂沙,这片沙漠就拒止一切生灵靠近。
风沙里头还裹着三尸虫,如果贝迦士兵的护身符被刮掉,三尸虫就会毫不客气地侵占他们的意识,让他们原地发疯——这东西可不是元力可以驱走的。
辟厉天指了指最靠近天生桥的几个风龙卷,连喝几声:“定!”
风龙卷所在的区域,空气就突然凝固。
这是空间滞固神术。
空气不流动,也就成不了风。于是风龙卷就地解体,无尽黄沙落回地面,像下了一阵纷纷扬扬的砂雨。
但新的风龙卷火速成型,快得目不暇接。
这么一个一个消灭,是治标不治本。于是辟厉天又从怀中拿出一只银色的剑山,低声念了几句口诀。剑山当中的银针自行飞上半天,化作一道道银光,射向四面八方。
盘龙城上的守军居高临下,就能发现这些银针的落点基本覆盖了贝迦大军。它们在剑山上只有牙签大小,但在落地之前越发膨胀,轰然落地时已化作了高达五丈的银色巨柱!
随后以这十二根银柱为支点和边界,一个淡银色的巨型结界油然而生。
不可一世的风龙卷一旦进入这个结界,就会被拦腰切断,海量沙石也没有了支撑,化作沙雨落下。
这便是辟厉天自行炼制的一套神器,滞固法阵。
但它只会阻隔风龙卷对贝迦军队的侵袭,却不能让整片战场风平浪静到一丝儿风都没有。
这是因为结界不能完全制止空气流动,否则贝迦军队在结界当中都会窒息。
再说贝迦军队的数量实在庞大,占地范围广阔。即便是辟厉天这样的大天魔,要完全制止这么大片范围内的空气流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钟胜光借用一部分大方壶的力量而掀起的狂沙季,本身就融入了自然之力。辟厉天若要禁锢到底,纯粹就是以一己之力对抗自然。
吃力,而且也没有必要。因此他对结界的力度进行了精准的控制。只截断那些能够直接杀人的风龙卷,但不制止普通的大风刮过。
所以结界范围内,众人还是觉得风沙迷眼,刮得脸皮生疼。
即便不是完全挡风,这十二根巨型银柱至少有一半还在摇摇晃晃,好像遭受了七八级地震。这就意味着,狂沙季正在与辟厉天的能量抗衡,都想互挖墙角。后者一个不慎,银柱就可能被连根拔起。
辟厉天见状,肩膀上方的神格光芒一闪,那十二根巨柱同样有银光闪过,然后就安定下来了。
显然辟厉天对它们加大了神力投入,力压狂沙季的影响。
这是大天魔与大衍天珠的又一次暗中较量,祂很有把握,因为护住盘龙城和赤帕高原的那股神秘力量本就在快速减退,又怎么支付得起这么狂暴的进攻?
越是透支,消亡得越快。
不过祂很快就咦了一声,因为十二银柱遭遇的阻力快速增大,而银色结界之外的世界已经是飞砂走石,天地间一片浑黄。
祂又连续追加两次神力,才让银柱定住风波,不至于被掀跑。
至于天堑对面的盘龙城,遭受的损伤也愈合了,甚至它入侵赤帕高原的神力也被反弹,显然盘龙设下的山川固形大阵已经重新稳固。
对手怎么突然支楞起来了,是大方壶亲自出手了吗?
辟厉天这个念头刚闪现出来,护城河内异变陡起。
赤帕高原与盘龙荒原之间是一道巨大的鸿沟,在天地灵气十几年来越发充沛的前提下,鸿沟已变成了深壑。盘龙城将它当作护城河,修得又宽又深,底部的水流湍急且狂暴。
今日大战,贝迦士兵一旦掉下去,如果没砸死在坚石上,就会被激流卷出去十几里,运气好能在下游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