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趣的是，她是径直射向光环。
光环的一端开在蒋娇娇这里，丰曷女神和鬾兽又正好冲到光环的另一端。
这通道是相互的。
蒋娇娇的时机掐得又准，恰好就在鬾兽即将通过光环正前方的那一瞬间。
丰曷女神在鬾兽的保护下打得正顺手，不远处贝迦大军又来应援，眼看危机就要解除，哪知自己的光环当中居然会反向射出一串连珠箭！
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偏偏蒋娇娇射出的箭还有加速效果，飞行距离越远，提速越快。它穿越光环的时间仅有一瞬，但箭矢只算头尾距离，从进到出就是百丈路程，那么箭矢理应加速十次。
在射出光环之后，所有加速度全部补上。射速一下子提了起来，快得不讲道理。
即便战斗经验丰富如丰曷女神，也是没回过神，刚意识到有东西从光环反向而来，尚不及反应，就被一箭穿眼而过。
嗤地一声，前进后出，箭尖从颅后刺出，射了个对穿！
丰曷女神仰天便倒，挂在鬾兽身上，生机全无。
涤赟上仙这具皮囊虽然坚固，但仙人也有要害，任谁被一箭爆头，也不可能再生龙活虎。
皮囊废了，就有一道红光从涤赟上人口鼻当中飞出，急急忙忙逃向贝迦大军后方。
这是丰曷女神的神魂。
这个瞬间，不知现场有多少武器瞄准了这道红光。丰曷女神是完全神降，可不只是分身降临，那就意味着它一旦被打爆就真地烟消云散。
鬾兽赶紧伸手，将祂的神魂护在掌心。
不过随后赶来的胡旻射出两道钩索，扎在它肩膀和后腰，猛地向后拉扯。
他鬼祟得很，知道这鬾兽力大无穷，光比力气，自己一个人干不过。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喊边上的金甲神将弯腰拉住钩索，让两个大块头自己去角力。
他自己带着麾下人手，冲了上去。
神降下来的天魔数量虽然不少，但放在乌泱泱百万人级别的战场上，那是水珠入海。十个战区都要分配仙魔，算下来根本不够分的。其他仙魔都不在本区域，待要急匆匆往这里赶，已然迟了。
贝迦大军虽然全力争夺，但终是慢了一步，鬾兽被蒋娇娇削掉了脑袋，丰曷女神的魂魄也没逃脱胡旻刀下。
陈恩崖上欢呼雷动，训谋营的血仇终于得报。
而在贝迦后方大营，高怀远远眺战场，皱眉道：“那是什么神通？”
他身后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回复：“弥天的死亡印记。”
高怀远奇道：“弥天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那声音道：“弥天之死有争议。现在看来，死亡神格的继承者就是杀掉弥天之人，并且就在这片战场上！嗯，恐怕就在陈恩崖上。”
能够继承弥天神格的，一定不是普通将领。
高怀远的目光望向陈恩崖：“要尽快把那里打下来。”
而在紧张战斗的间隙，陈恩崖也不断收到来自战场各方的情报和噩耗。
“报！第七区被三头鬾兽集攻，容华坑失守。”
“报！孙炫将军战死，鲁清玄校尉及麾下队伍三百人牺牲！”
“报！赤霜真人被贝迦三名仙人偷袭，陨落！”
诸如此类，隔三岔五就会报来，听得众人心头异常沉重。
打到这个份儿上，鸣沙林之战已经正式晋级为仙魔大战。盘龙军哪怕倾尽全力，伤亡依旧在不断扩大。
总体上，战线正朝着陈恩崖的方向步步推进。
贺灵川暗计时间，照这样下去，敌人攻到寨墙之下，恐怕用不了几个时辰。
这要如何是好？
即便他们能坚持到红将军赶到，即便盘龙东、南大军完全汇合，军队的数量依旧比不上对面的贝迦军队，更不用说对方的仙魔数量远多于盘龙。
高怀远很有耐心，并不在乎局部的偶然失利，他只追求最后的胜利。
盘龙想要度过眼前这一场危机，还得擒贼擒王，直接击败对方的首领。
他们需要一场彻底的、彰显力量的胜利，来粉碎灵虚圣尊捞取大方壶的希望，而不是被对手温水煮蛙式地慢慢吞食。
但是想要取胜，首先就要弄清灵虚圣尊到底派出什么样的大拿下界，盘龙才能调整相应的战术。
温道伦对贺灵川道：“这些神降下来的天魔也鬼祟得很，就躲在贝迦大军之中，把自己护得严实。我怀疑，有些天魔还没有曝露。”
“那是当然。”贺灵川对天魔的本性相当了解，“祂们好不容易重返人间，不是为了受伤或者赴死来的。元力对祂们太不友好，如果能先利用贝迦军队的力量重创盘龙，那何乐而不为？至于大天魔，祂们不会轻易出手的，多半等着给我们致命一击。”
现实里，天魔撺掇上官飚去夺取大方壶，由此引发了玉京城之战。贺灵川从中就发现，一开场就是玉京城的妖兵出去打仗，天魔们拿它们当炮灰，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不动手；直到玉京城的战斗进入白热化，也是天魔们出手，大天魔拿祂们当炮灰，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不出手。珈娄天明明在场，但全程隐身，直到进入上官飚的虚无之地，才显露真容。
这些天魔，对于保全自身都是特别有心得，不愧是上古大战的幸存者。
就在这时，鸣沙林的寨墙突然传来一阵震动。这和地震不同，并不是上下或者左右震动，而是持续性的晃颤。
疏抿学院的院长许时初也在现场，他率众奔到寨墙上确定震源，不久后即来汇报：“鸣沙林下方有东西正在不断钻营，想要打通岩层，钻上地面。”
鸣沙林下方也是坚岩，是陈恩崖山体的一部分。
“钻上地面？”众人面面相觑，都想起了先前钻地不见的那只奇怪鬾兽，会是那个大家伙？
有幕僚忍不住道：“鸣沙林的寨墙设有禁遁结界，他应该进不来。”
贺灵川摇头：“非也。禁遁结界只是禁止遁术，却不能禁止这个东西在地下实打实地钻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