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龙椅之上,环菘坐立难安。他那身原本合体的龙袍,此刻仿佛成了长满倒刺的荆棘,扎得他浑身发颤。
“陛下。”
猴三一身麒麟服,腰间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绣春刀,大大咧咧地站在丹陛旁。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刚从御花园抓来的白玉蝈蝈,那蝈蝈叫得欢实,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昨儿个夜里,西山大营那边有麒麟现世,通体雪白,脚踏祥云。这可是天大的祥瑞啊。”
猴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弱鸡,“这祥瑞是冲着谁来的,陛下心里应该有数吧?”
环菘咽了口唾沫,求助似的看向台下的文武百官。
站在左首第一位的韩安梦,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
右首的周梧则是抱着胳膊,一脸的不耐烦,那眼神分明在说:赶紧的,别耽误老子回去喝酒。
“这……这自然是……”
环菘的声音哆嗦着,像是风中的落叶。
“臣以为,天命有归。”
礼部尚书出列,高举笏板,声音洪亮得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大吴气数已尽,燕王功盖寰宇,德被苍生。今祥瑞频出,乃上苍示警。陛下当顺天应人,效仿尧舜,禅位于贤!”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满朝文武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环菘耳边炸响。
冯渊站在百官之首,神色淡漠。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冯兄……”
环菘终于崩溃了。他颤颤巍巍地摘下头顶的冕冠,双手捧着,一步一晃地走下丹陛,跪在冯渊面前。
“朕……不,我愿禅位。求燕王……求皇叔,顺应天命,登基为帝!”
冯渊垂下眼帘,看着这个跪在脚边的年轻人。
第一次,他扶起了环菘,温言拒绝。
次日早朝,群臣再请。冯渊再拒。
直到第三次。
春暖花开之际,神京城内的迎春花开得漫山遍野。
太庙。
冯渊身着黑底金纹的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震天的礼炮声中,一步步走上祭天的高台。
那一刻,风云变色。
“祭告天地!”
随着礼官悠长的唱喏,新的时代开启了。
国号,燕。
改元,天符。
大赦天下,免除农税三年。
太极殿内,新皇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分封后宫与群臣。
封原皇帝环菘为吴王,赐居原来的燕王府。
在那张长长的册封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过往的恩怨情仇。
“册封林氏黛玉,为皇后,母仪天下。”
“册封邢氏岫烟,为贵妃。”
“册封史氏湘云,为贵妃。”
“册封甄英莲、薛宝琴、李纨、贾迎春为妃。”
“册封尤二姐、尤三姐、贾探春、贾惜春、王熙凤、晴雯为嫔。”
“册封薛宝钗、钟琴儿、钟可儿、贾巧姐为贵人。”
“封妙玉为静持元君,赐皇家道观,享妃位俸禄。”
“封韩安梦为韩国公。”
“封周梧为越国公。”
“封猴三为忠勇侯,掌銮仪卫。”
……
喧嚣过后,是权力的沉淀。
这个天下,终究是姓了冯。
---------
数日后。
后宫,暖香坞。
这是惜春的寝宫。
冯渊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迈进院门。
院子里的那株老梨树开花了,洁白如雪,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
惜春正坐在窗前作画。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神情专注,仿佛这外界的改朝换代与她毫无干系。
而在她身侧,跪着一个研墨的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门口,身形丰腴,穿着一件半旧的宫装,虽然低着头,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端庄与贵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冯渊的脚步声惊动了画中人。
惜春抬起头,手中的画笔一顿,随即放下笔,起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那研墨的女子身子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手中的墨锭“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那是一张冯渊熟悉又陌生的脸。
曾经的贾家的荣耀,贾元春。
那个在原着中高高在上、让贾家烈火烹油的贵妃,如今却像个低贱的宫女,跪在自己妹妹的脚边。
“臣妾……贾氏,叩见陛下。”
元春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冯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他伸出一只脚,勾起元春的下巴。
那张脸依旧雍容华贵,只是眼角的细纹和眼中的惊惶,出卖了她这些年在冷宫中受过的苦楚。
“贾贵妃?”
冯渊叫了一声,语气玩味,“怎么?不认识朕了?”
元春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夺眶而出:“奴婢……奴婢不敢。”
冯渊收回脚,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复杂的惜春,又想到了还在宫中的迎春和探春。
贾家四春。
元、迎、探、惜。
原着中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四姐妹。
“今晚。”
冯渊弯下腰,手指插进元春那有些干枯的发髻中,用力向后一扯,迫使她仰视着自己,“就在这暖香坞。”
他的目光转向惜春,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去把迎春和探春也叫来。”
……
夜幕降临。
暖香坞内,红烛高照。
元春的雍容,迎春的文静,探春的英气,惜春的冷艳。
贾家四春,这四朵性格迥异的花,在这一夜,被同一个男人肆意采摘,揉碎在掌心。
元春跪在最前方,曾经的贵妃尊严被彻底踩碎。
她极尽讨好之能事,用那双曾经只用来指点江山的手,侍奉着这个覆灭了她家族王朝的男人。
冯渊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一幕。
曾经的《红楼梦》,曾经的金陵十二钗。
次日。
一道圣旨传出暖香坞。
封贾氏元春,为贵人。
------
光阴如梭,转眼便是三年。
燕国的江山在冯渊的治理下,如铁桶般稳固。
神京城的百姓在这些日子看到,在那原本只飘荡着炊烟的城郊,竖起了一根根高耸的烟囱。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那是冯渊口中的“工业”,是这个古老帝国从未见过的力量。
只是,冯渊的心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子嗣。
这三年来,后宫频频传出喜讯。
邢岫烟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儿。
尤二姐、尤三姐也相继诞下公主。
就连钟琴儿,也给冯渊添了个小郡主。
女儿好是好,但在冯渊这个帝王眼中,无后便是最大的隐患。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前世带来的那些现代知识,让他早年间为了避孕给自己配的那些草药,伤了根本?
每每深夜,看着那些嫔妃们虽然笑着逗弄女儿,眼底却藏不住的失落,冯渊便觉得那药罐子里的苦味,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这一日。
冯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窗外的蝉鸣声让人心烦意乱。
“陛下!陛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公公茗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上的帽子都跑歪了,脸上却挂着狂喜的泪水。
“怎么了?”
冯渊霍地站起身,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皇后……皇后娘娘……”
茗烟喘着粗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生了!生了!”
冯渊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形一闪,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御书房。
坤宁宫。
宫门外跪满了太医和宫女,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冯渊大步流星地冲进内殿。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参汤的香气。
床榻上,林黛玉脸色苍白如纸,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她虚弱地靠在软枕上,怀里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褓。
听到脚步声,黛玉费力地抬起眼皮。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淡淡愁绪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满溢着初为人母的温柔与骄傲。
“陛下……”
黛玉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冯渊冲到床边。
他的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个襁褓。
襁褓中,一张皱巴巴的小脸露了出来。那孩子闭着眼,张着小嘴,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哇——!”
这哭声,中气十足,响彻了整个坤宁宫。
一旁的稳婆早已笑得见牙不见眼,跪在地上大声贺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个小皇子!”
皇子!
冯渊看着那张小脸,看着那眉眼间与自己依稀相似的轮廓。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吐出了积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
这大燕的江山,后继有人了。
冯渊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黛玉那只冰凉的手,放在唇边用力吻了吻。
“玉儿。”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辛苦你了。”
黛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绝美的笑容。
“妾身……幸不辱命。”
窗外,阳光正好。
一只喜鹊停在枝头,喳喳地叫着。
春风拂过,万物生长。
(完结撒花)
----------------
首先,我真的万分感谢屏幕前的大家。我真的很开心能有这么多读者一直读我的书,甚至还有人给我打赏!(?_?)
我还是写完了。作者我第一次写小说,真的太难了。不过还是坚持写了下来,就因为之前有评论说我肯定断更,我自己也讨厌追更的小说突然断更,所以我怎么都要咬牙写完。虽然……我觉得我写的挺不好的。值得诟病的地方太多了,比如写战争,写情感………不过我还是很骄傲地,能写完60万字的小说。(到我老了我还是会骄傲自己写过一本60万字的小说!)这次写作也为之后地写作积累了经验。
最后的最后,我衷心祝福你在即将到来的马年,乃至今后的岁岁年年,幸运缠身,能够勇敢地做自己,大胆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再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