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安一句话,直接戳破了陆明兴那点可怜的幻想。
就在这时李管家匆匆从书房出来,平日里沉稳的嗓音此刻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额角还挂着薄汗:“老爷!书房的专线,梁家那边打电话来了!”
满室的人瞬间噤声。
陆明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一丝希冀,仿佛这通电话是最后一根救命浮木。
陆沉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主位上,
陆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沉沉沉下。
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拐杖,撑着扶手一点点站起身。
那短短几步路,竟走得有些许迟滞,仿佛在这一刻,凭空苍老了十岁。
他一言不发,转身径直走向书房,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一屋子的焦灼与窥探,彻底隔绝在外。
“喂?”
听筒被拿起的那一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那头的声音。
那晚没有人知道,陆老爷子和梁家究竟说了什么。
客厅里的人坐立难安,分针一圈圈划过,空气静得快要凝固。谁也不敢擅自离开,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漫长的等待像一根紧绷的弦,绷得所有人心口发闷。
直到夜色深浓,书房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陆炎艺最先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都回吧,爸爸不说,再等也无用。”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又心有不安地各自散去。
陆明兴一步三回头,满脸忐忑。
陆炎琪扶着楼梯扶手,上楼的脚步沉重。
陆沉安走在最后,离开主宅时,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眼底掠过一抹深不可测的光。
整栋主楼重新陷入死寂,唯有那间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众人都起得比往常早一些,生怕错过了一些重要的消息,
餐厅里早已摆好早饭,却迟迟不见陆老爷子入座。
一屋子人各怀心事,气氛比昨夜还要奇怪。
好容易看到李管家进来,陆明兴按捺不住,率先开口:“李叔,爷爷还没起吗?怎么还不下楼?”
李管家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回大少爷,老爷一早就出门了,没说去哪儿。”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陆老爷子向来规矩极大,晨练、早饭、看报,一步不乱,而且这几年他去哪,李管家基本上都跟到哪,从不会这般不声不响独自外出。
众人没再多问,只从李管家紧绷的嘴角、微蹙的眉峰里,清清楚楚读出了同一件事
昨夜那通梁家的电话,绝对谈崩了。
陆炎艺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扫过众人,淡淡开口:“既然爸早就出门了,我们就不等了,吃了各自忙去吧。”
话虽平静,眼底却已覆上一层寒霜。
陆沉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笑意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天色,轻声道:
“这么早出门……想来,是去办很重要的事了。” 没有人接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陆家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等众人陆续离开餐厅,偌大的主楼再度恢复死寂。
一道隐在二楼落地窗后的身影,静静望着空荡荡的庭院,指尖缓缓滑过手机屏幕。
片刻后,一串加密号码被拨出。
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低沉的嗓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与冷意,一字一顿,清晰而狠厉:
“机会来了。”
“今日股市一开盘,陆氏集团股价必定受官司败诉、梁家施压双重利空影响,直线跳水。”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贪婪,“不计成本,大量吸筹,一旦筹码到位,直接举牌陆氏。”
听筒那头传来恭敬而利落的应答:“是,老板。”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不留任何余地。”
男人望着整个陆宅,声音冷得像冰,
“老爷子以为他输的是官司,是面子……他不知道,他真正输掉的,是整个陆氏。”话音落下,电话被干脆挂断。风掠过窗沿,卷起一丝寒意。
一场针对陆氏的资本围猎,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拉开大幕。
股市开盘不过一刻钟,整个资本市场都炸了。
陆氏集团股价低开低走,一路狂跌,跌停板上堆积如山的卖单,根本没人敢接。
败诉丑闻、全网嘲讽、梁家翻脸、内部失和……所有利空一起砸下来,陆氏如同被狂风暴雨掀翻的巨轮,无力回天。
暗处,神秘人坐镇操盘室,一声令下:
“全线吸货,不要停。”
海量资金如同潜伏已久的猛兽,疯狂吞吃抛盘。
一笔笔大单悄无声息地成交,筹码飞速集中。
所有人都在恐慌出逃,只有他在疯狂捡便宜。
不到中午,操盘手下意识屏住呼吸,声音发颤:
“老板,持股比例已达标,可以举牌了。”
神秘人指尖轻叩桌面,眼底寒光毕露。
“发公告。
今日下午,正式举牌陆氏集团。”
同一时间,陆家商业大楼
陆炎艺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那根笔直向下的股价线,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脸色冷白,指尖死死攥着鼠标,指节泛青。
助理慌慌张张冲进来,声音都在抖:
“陆总!不好了!有人在二级市场大量收购公司股票,刚刚已经发布举牌公告!”
“什么?!”
陆炎艺猛地站起身,椅子重重向后滑去,撞出刺耳声响。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穿整个陆氏高层。
陆炎琪接到电话,当场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整栋大楼,从上到下,一片混乱。恐慌、焦虑、绝望,在每一个角落蔓延。
举牌公告像一颗炸雷,在陆氏集团炸开了花。
股价死死钉在跌停板上,各大合作方的问询电话快把总机打爆,股东群里消息刷屏,全是质问与退意。
高管们在会议室里乱作一团,有人拍桌,有人叹气,有人已经悄悄开始联系下家,整栋大楼都被一层末日般的恐慌笼罩。
陆炎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指尖冰凉,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转身,目光扫过一众失魂落魄的高管,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压下满室嘈杂:“吵够了吗?”
所有人下意识噤声,看向这位平日里温和、此刻却气场逼人的陆氏掌权人。
“股价下跌、资本举牌,都在预料之中,”陆炎艺走到主位坐下,将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谁再敢散布恐慌言论、动摇军心,直接走人,陆氏不留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