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茜说的聚会，不过是学术大佬们凑在一起开会，弟子们跟着见见世面。
所以明殊也没有搞什么正装，雪纺上衣A字裙，外罩针织衫，珍珠发卡小提包，再画了一个淡妆，以突出知性美。
踩着小高跟，美滋滋的进了酒店，正好看到宋华茜和另一位老板说话，于是自己就站在另一边等候。
老板还挺忙的，一直没空理自己哈，老板拿出手机了要做什么……
明殊的手机震动了，明殊打开，是宋华茜的消息：［你在哪里？］
明殊看着正在打字的老板：［……我在你身后啊！］
宋华茜抬头，看到了打扮温柔精致人模狗样的亲生女儿：……差点没认出来。
“你，算了，你先进去吧。”
明殊也有点后悔，还是打扮太正式了。
等明殊进入会议厅，刚把座位上的矿泉水拿起来，摆出一个淑女坐姿，就感到一个黑影笼罩在头上。
一抬头，明殊愣住了，这不是她上大学时的天才师兄吗？导师的好弟子，还回来带过他们。
以前见他，那是个衣冠楚楚，意气风发，众星捧月，据说已经拿到魔都知名律所的offer了，马上要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一看，运动鞋校服裤子深色卫衣，打扮随意，浑身散发着浓浓疲惫与社畜气息。
他正手提麻袋，盯着明殊手里的矿泉水不说话。
明殊明白了，快速把矿泉水放进了麻袋里：“师兄你不是在魔都高就吗？怎么……”
“一分工资没有，但我得自己交社保，你还有问题吗？”师兄的眼镜反着光。
“没，没了。”明殊果断起身让路，保持着敬意让师兄过去。
目送他继续收集，一个个折叠椅上的矿泉水，
整个会议，明殊是听的浑浑噩噩，中间干脆睡了过去。
等到了茶歇时间，明殊更加痛恨自己的高跟鞋，挤进去太费劲了！还比别人抢的慢！
举着盘子，没抢到几块点心，正气闷呢，有个美女姐姐给明殊盘子里夹了几块。
明殊很惊喜：“师姐！你不是考研去了吗！”
“成了啊，今天跟我导儿来的。”师姐一边往塑料袋里装点心，一边递给明殊一个塑料袋。
“你这小手提包下次别带了，还有别穿裙子，穿宽松的裤子，方便揣兜里。”
“……您这么做，不担心自己的导师生气吗？万一他觉得您丢脸呢？”
师姐冷笑一声：“酒水那边，拿矿泉水瓶的就是他。”
明殊转头，看到一打扮得体，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正把茅台吨吨倒进矿泉水瓶子里。
“……”
“快回头！”师姐惊呼，“那帮牲口拿锯子分烤全羊呢！”
师姐抓住明殊，直接把她抡了起来，飞向了烤全羊，直奔最后一块羊排。
眼看明殊就要得手，突然冒出一个自制伸缩铲，丝滑的把羊排铲走。
羊排就在明殊眼前飞了，被一个带着口罩，鬼鬼祟祟的小伙塞进了塑料饭盒。
奇耻大辱啊！
“还带自备工具的！！？”
师姐倒是拿得起放得下，直接过来抓住明殊接着跑：“没有时间为羊排伤心了，接下来登场的是海鲜和牛肉！”
半个小时候后，明殊拎着一堆塑料袋和麻袋，坐在折叠椅上出神，而师姐抱着一个大号运动保温杯，志得意满的归来。
“还好咖啡那里没有人和我抢，剩下都是我的了。”
明殊拧了一瓶矿泉水，吨吨吨的喝了一整瓶：“师姐，我，我说，你这吃的完吗？别坏了。”
“没事，拿回去和学校那帮牲口分，到时候还不够吃呢。对了，你没吃几口吧，我分你点？”
“老板带我吃晚宴。”
明殊微笑着拒绝，送了师姐出去，还帮师姐把塑料袋绑在共享单车上。
“师姐，你的导师不报销你的车费吗。”
“……”
懂了，这个也贪了。
……
晚宴在一个包间，里面坐着的人，是包括师姐导师在内的各位大拿，换明殊来，顶多要个微信。
而在亲生母亲的带领下，明殊可以坐在桌子上啃龙虾，时不时站起来敬酒。
让明殊意外的是，捡矿泉水的师兄居然也在？还是被老板带过来的？
师兄能力不容小觑啊……胃口也是，他抱着一根羊大腿，下嘴速度很猛，碗边还有一堆螃蟹壳。
明殊赶紧嗦一下手指，抢走了另一根羊大腿，再不抢羊肉要没了！
宋华茜使了好几次眼色，明殊通通无视，只顾着在餐桌上的战斗。
笑话，要是单纯是导师和学生，老板和助理的关系，她或许能消停。但这就是她亲妈，亲生母亲，就她一个闺女，她还不放肆点？
她还能打死我咋地？
酒桌上的大佬们，不太在乎这点，还说年轻人多吃点好。宋华茜只能一边尴尬，一边使眼刀子。
“诶呀，小姑娘胃口真好，气色也好，都不像学法的。”
说这话的是一位教授，他发出的感叹是真心实意的。
不说他在学校的学生，就是现场饭桌上的年轻人，再怎么收拾，眼底也有掩盖不住青黑，精神更是明显的萎靡。
学法生都这样，上班了更这样，考公的最严重。
背书的崩溃，接客户的绝望的，通宵看卷宗的心力憔悴。
在这么阴气逼人的环境里，明殊如同一株清新的小白杨，水灵灵的显眼。
“大概是因为我有心理准备吧，”小姑娘笑的甜美，“在进入律师这个行业前，我就准备好面对一切困难，我是有了心理准备的。”
“诶呀，有韧性，适合干这行。”
“老宋，你这继承人挺好的……”
明殊大方得体接受了赞美，虽然她也知道大家只是拐着弯捧宋华茜，但她干嘛不蹭光？
倒是坐在她旁边，还在嗦骨头的师兄呆呆的抬头，看向明殊满脸不敢置信。
他犹豫再三，叉起一块牛排，挡住了脸，悄悄问明殊：“你真的一点打击也没有？”
“我知道你聪明，不怕背书和文案工作。可你总会碰见闹心的客户吧？这秀才遇到兵，你说得清吗？”
明殊眼珠一转，也悄悄的回话：“师兄，你知道吗？我上辈子是医生欸。”
“所以我最不怕奇葩的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