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凝聚在暗红巨掌之上的、足以将一切“存在”彻底抹除的毁灭性能量,已经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波动。空气在赫东和关舒娴周围凝固成了实质,重力倍增,连血液流动都变得无比艰难。死亡的镰刀,已然悬顶,只待那巨掌拍下,便会将他们连同这片土地,一同化为虚无。
“终究……还是不行吗……”关舒娴躺在废墟之中,嘴角溢血,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那越来越近的毁灭之光,闪过一丝不甘与绝望。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赫东的力量,在刚才那两次碰撞中,已经消耗殆尽,此刻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困难。
赫东同样躺在她身侧不远处,灰色的眼眸中,却并没有绝望。在那毁灭的巨掌阴影下,他反而异常地冷静。他看着身边那柄因为刚才的剧烈碰撞,而滚落到不远处、此刻正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苏赫的眼泪”,又感受着丹田深处那点虽然黯淡、却依旧顽强跳动的“混沌薪火”。
“关姐……”赫东的声音,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地在关舒娴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声音,而是通过那早已建立起来的、超越言语的灵魂联系,“还记得……那‘混沌元胎’的意志吗?它说,我们需要……‘彻底融合,心意相通,阴阳相济,混沌如一’……”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
赫东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蕴含着本源精血的、金红与灰色交织的混沌之力,被他强行逼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不远处那柄“苏赫的眼泪”!
“赫东!你做什么?!”关舒娴大惊,她能感觉到,赫东这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生命力!
“别动!凝神!感受我的‘阳炎’!也让我……感受你的‘月华’!”赫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坚定!
那道由他本源精血和混沌薪火之力构成的流光,瞬间没入了“苏赫的眼泪”之中!
“嗡——!!!”
“苏赫的眼泪”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蓝色光芒!刀身之上,那些古朴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游动、重组!刀柄末端那颗暗蓝色的宝石,更是如同心脏般,剧烈地搏动起来!一股无比纯净、无比浩瀚、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清冷月华之力,从刀身之中,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关舒娴自身的月华之力,而是“苏赫的眼泪”本源中,那沉睡了万古的、属于“月之遗珠”的真正力量!
而在关舒娴感应到这股力量的同时,赫东也通过那道连接的流光,将自己的“混沌薪火”之力,毫无保留地,向着关舒娴的灵魂深处,传递而去!
“阳炎”与“月华”,在这一刻,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通过赫东的自我献祭,强行建立了最直接、最深刻的连接!
“呃啊——!”
关舒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炼钢炉的火焰之中,又仿佛被置于万载玄冰的核心!极度的痛苦与极度的寒冷,同时在她的意识海中肆虐!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痛苦的背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而纯净的力量,正在她的灵魂深处,被那“阳炎”之火,强行点燃、引动!
“赫东……坚持住……”关舒娴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将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与赫东那股“阳炎”之力的共鸣之上!她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地,将自己灵魂深处那沉睡的“月华”本源,向着赫东传递而来的“阳炎”,敞开了大门!
“阴阳相济……混沌如一……”
赫东的意识,在强行输送本源力量后,也变得有些模糊。但他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清明,引导着那股被引动的“月华”本源,与自己的“混沌薪火”,在两人之间,那无形的灵魂连接点,开始进行最深层次的交融、碰撞、淬炼!
“轰——!!!”
在外界看来,赫东和关舒娴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了一金红、一银蓝两道刺目的光芒!这两道光芒,如同两条交颈的龙蛇,在空中疯狂地纠缠、碰撞、融合!
金红的“阳炎”之火,试图焚尽那冰冷的“月华”;银蓝的“月华”之力,则试图冻结那炽热的“阳炎”。两种截然相反、却又本源相通的力量,在激烈的冲突中,不断地湮灭、再生、升华!
而在这激烈的冲突与融合之中,一点新的、前所未有的、既非纯金红、也非纯银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包容、仿佛能演化万物的——混沌灰白色光芒,正在那两股力量的交汇核心,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凝聚、成型!
“那是……什么……”天空中,那血红色的巨大身影,那双冰冷的血月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与凝重!他能感觉到,下方那两个渺小人类身上,正在诞生的那股新生的混沌之力,虽然还很微弱,却带着一种本源上的、与他这“终末”之力截然相反、却又同等古老、同等本源的创造与守护的意志!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本源融合’?!”那嘶哑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原本准备彻底抹杀二人的那一掌,因为感应到这突如其来的、超乎预料的变化,竟然硬生生地停顿在了半空!那凝聚的毁灭性能量,也微微波动起来!
就是现在!
赫东和关舒娴,虽然依旧躺在废墟中无法动弹,但他们的灵魂,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紧密连接在了一起!他们“看”到了彼此的灵魂深处,看到了对方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为了彼此,所付出的努力、所承受的痛苦、以及那永不屈服的意志!
“关姐……一起……”
“赫东……嗯……”
两股灵魂,在混沌灰白光芒的包裹下,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彻底的共鸣与同步!
下一刻,那点新生的、混沌灰白的光芒,仿佛吸收了足够的能量,猛地向内坍缩,然后向外爆发!
“嗡——!!!”
一面古朴、厚重、边缘并不规则、仿佛由最纯粹的混沌之气凝结而成、表面流转着金红与银蓝两色道纹的——小镜,凭空出现在了赫东和关舒娴之间!
这面小镜,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种映照诸天、镇压万界的浩瀚、古老、与绝对的威严!它出现的瞬间,整个长白山上空,那血红色的漩涡云层,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驱散了一角!
“那是……‘混沌之镜’的雏形?!”天空中,那血红色的巨大身影,终于发出了震怒的咆哮!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两个“薪火”传人!他们竟然在生死的边缘,在绝境之中,强行完成了“阳炎”与“月华”的本源融合,初步激活了“混沌之镜”的一丝真形!
“阻止他们!!!”
“圣主”投影发出了震怒的咆哮,那停滞在半空的暗红巨掌,再次携带着更加恐怖、更加决绝的毁灭力量,不顾一切地,朝着下方那刚刚凝聚出混沌小镜的赫东和关舒娴,狠狠拍落!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誓要将这刚刚萌芽的变数,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将拍落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镜鸣之声,从小镜之中,轰然响起!
小镜表面,那金红与银蓝两色道纹,猛地亮起!一道混沌灰白、既蕴含着创世之威、又蕴含着守护之坚的光柱,从小镜之中,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并不粗壮,却仿佛洞穿了时空,直接无视了那拍落的暗红巨掌,精准地照射在了天空中那血红色巨大身影的胸膛之上!
“嗤——!!!”
一声如同烧红烙铁插入冰块般的、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与湮灭声响!
那足以抹除一切存在的暗红巨掌,在接触到那混沌灰白光柱的瞬间,竟然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化为虚无!
而那血红色的巨大身影,更是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嘶吼!他胸膛被光柱照射之处,那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与黑暗,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疯狂地褪色、消退!露出了其下,仿佛由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虚无”构成的、布满裂痕的暗色躯壳!
“这力量……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引动‘镜’的本源之力?!”那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怨毒!
“阳炎”与“月华”融合,初步激活“混沌之镜”真形!
绝境之中,赫东与关舒娴,终于完成了那宿命般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