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熟悉的场面,不断在浑身浴血的陈榕眼前飞速闪过。
那些辗转遇到的人、历经生死的事情,随着场景的不断切换,尽数鲜活重现。
这就像一场无限循环播放的人生电影,一幕幕过往浮沉掠过眼底,让他仿佛重新亲身经历了一遍所有过往。
满身猩红血色的陈榕,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不断更迭的画面。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缓缓向前挪动,一步步穿行在虚实交织的幻境洪流之中。
周遭光影斑驳交错,过往的悲欢、厮杀、误解、亏欠,轮番在眼前上演。
陈榕眉头紧紧拧起,心底充斥着极致的躁动与困惑。
可越是翻看这些过往,他心里越乱。
他要的不是回忆,不是复盘自己坎坷的一生,而是藏在所有事情最深处的真相。
“这不对……”
陈榕压低声音,自语的嗓音沙哑破碎,轻轻回荡在虚无幻境里。
“这些都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我不要回忆过往,我要真相,我要找到藏在最深处的答案。”
就在这时,身侧光影晃动,一道模糊的虚影从流光里探了出来。
看着熟悉的脸庞,陈榕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脊背微微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再次抬起,坚定向前,无视周遭所有勾起情绪的回忆画面。
陈榕一心向着幻境最深处前进。
随着他不断迈步深入,幻境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无数尘封在脑海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涌入视野,一幕幕飞速铺开。
最先浮现的,是曾经情人岛的审判画面。
无数冰冷锐利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单薄的身上。
那种百口莫辩、百罪加身的绝境窒息感,时隔许久,依旧无比真实。
陈榕五指缓缓收紧,攥成拳头。
指腹反复蹭过掌心早已凝固的血痂,粗糙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神勉强稳住一丝清明。
幻境画面骤然跳转,场景瞬间切换。
昔日东海市全城沦陷、生灵涂炭的巨大灾难场景,轰然铺开在眼前。
整座城市沦为人间炼狱,遍地肆虐的异变怪物,狼烟四起,血色漫天。
他孤身一人,伫立在沦陷的城池之中,满身浴血,狼狈不堪。
无数层出不穷、悍不畏死的生化人前赴后继,疯狂扑杀而来。
他独守空城,与无尽怪物不停地搏杀。
惨烈的厮杀声响彻整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画面里,死寂的街道、遍地的血迹与残骸,无一不在诉说着那场灾难的惨烈。
街角废墟的阴影处,一个幸存的平民紧紧蜷缩在后方,浑身颤抖,不敢露头。
那人看着他浴血厮杀的背影,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排斥。
颤抖怯懦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字字扎心。
“他和那些怪物一样……他也是怪物……”
“别过来!你千万别过来!”
陈榕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心底猛地泛起一阵酸涩与寒凉。
拼尽一身血肉,拼死守护的苍生,到头来,依旧把他视作洪水猛兽。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像是在对着眼前的幻象辩解,更像是在自嘲。
“我不眠不休杀尽怪物,护住你们的性命,你连一句最基本的谢谢都不肯给我?”
眼前的平民幻象毫无回应,依旧死死蜷缩躲避,眼神里的恐惧与敌意分毫未减。
在对方眼里,浴血护城的他,和肆意屠戮的生化怪物,没有任何区别。
画面再次骤然一转。
一辆轰鸣震颤的列车,呼啸穿透漫天硝烟战火。
陈榕静静伫立在这片战火画面的边缘,身形半虚半实。
一半身躯深陷过往的惨烈战场,一半身躯游离幻境之外。
他像是亲身历经生死厮杀的当事人,亲身承受所有失去与痛苦。
又像是一个无力干预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过往的悲剧一遍遍重演,什么都做不了。
东海市民众们临死前凄厉的嘶鸣,依旧清晰回荡在耳畔,久久不散。
陈榕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愧疚。
“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满是自责。
“是我能力不够,没能护住你们,让你们白白葬送性命。”
心绪翻涌间,他压下心底的愧疚,脚步不停,继续向着幻境最深处走去。
周遭纷乱繁杂的回忆画面,开始层层褪去、消散、归零。
原本斑驳流转、悲欢交织的光影,尽数褪去色彩,缓缓汇聚成一片极致深邃的黑暗。
整片虚无幻境瞬间归于死寂,再无半点杂音。
压抑、冰冷、阴森的气息,瞬间牢牢包裹住他的身躯,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视线尽头的黑暗中心,一道巨大的黑色涡旋缓缓成型,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
涡旋高速流转盘旋,裹挟着一股恐怖霸道的拉扯之力,牢牢锁定整片空间。
黑色气流不断翻涌扭曲,带着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诡异威势。
随着时间推移,涡旋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剧烈撕扯着周遭的虚无空间。
就在涡旋之力攀升到顶峰之际,一道无比熟悉的阴冷面容,缓缓从涡旋深处浮现而出。
是林肃。
是那个亲手缔造他所有悲剧、改写他一生命运、将他视作工具肆意拿捏的始作俑者。
林肃的半透明虚影静静悬浮在涡旋正中央,身姿从容,姿态淡漠。
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阴恻恻的冷笑,眼底盛满了戏谑、掌控与高高在上的漠然。
“好久不见,小萝卜。”
慵懒阴冷的嗓音穿透黑暗,率先响起。
不等陈榕做出任何反应,林肃骤然探出手掌。
一股霸道无解的无形吸力瞬间锁定陈榕全身,穿透血肉、穿透筋骨、穿透神魂。
下一秒,他的身躯不受控制,被狠狠强行拽入漆黑无底的涡旋之中。
阴冷沙哑、如同魔咒诅咒般的声音,死死缠上陈榕的耳膜,反复回荡、层层叠加。
字字句句,带着彻骨寒意,试图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我说过的,小萝卜。”
“你这辈子,永远都逃不掉。”
“你天生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宿命早已注定,你根本无处可逃。”
“世人之所以唾弃你、畏惧你,不是世人偏见,是你本就如此。”
“你是异端,是世人口中天生的魔童。”
听着这番言论,陈榕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紧绷,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闭嘴。”
简单两个字,压抑着滔天怒火,带着极致的厌恶与抗拒。
可林肃丝毫没有停顿,完全无视他的情绪,自顾自继续蛊惑洗脑。
“别忘了你的本源,别忘了你的出身。”
“你是我亲手缔造的产物,独一无二。”
“你是我数年潜心研究里,第一个、也是最完美的生化实验成品。”
“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系统、你的一切,全都源于我一手打造。”
“从你诞生于世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被我亲手敲定。”
“你的宿命,就是挣脱世俗束缚,亲手开启席卷整个世界的生化危机。”
“彻底觉醒你的全部力量,召唤属于你的无尽生化大军。”
“你麾下无数生化造物,会永远为你而战,永不背叛。”
“最终,你会亲手撕碎旧世界的所有秩序,带领你的大军,登顶巅峰,成为全新的人类主宰。”
魔鬼一般阴冷蛊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冲刷、侵蚀着陈榕的意识。
林肃的目的无比直白,就是要瓦解他坚守多年的意志,颠覆他所有的认知。
强行同化他的心神,逼着他放下所有坚守、所有善良、所有底线,坦然接受这份被人安排好的黑暗宿命。
陈榕眼底猩红血色瞬间暴涨,积压多年的滔天恨意瞬间冲破所有精神桎梏。
浑身萦绕的血色气息骤然狂暴炸开,强横的气血震荡四方,震得周遭黑色涡旋剧烈晃动、扭曲。
他仰头怒吼,声音暴戾炸裂,满是不屈、杀意与决绝。
“滚开!”
“当年我能亲手斩杀你一次,如今我就能再杀你第二次!”
林肃悬浮在涡旋中心的虚影轻轻晃动,缓缓摇头,姿态轻蔑又从容。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小萝卜,你还是太年轻。”
“你就算斩杀我一次,我依旧可以活着。你杀我十次、百次,我依然能站在这里。”
“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砰!
一声清脆凌厉的枪响,骤然在漆黑的涡旋空间中炸开,撕裂所有阴冷氛围。
陈榕掌心瞬间凝出一抹凛冽枪光,抬手便是精准一击。
凝练的子弹穿透无尽虚无黑暗,精准无误,正中林肃的眉心要害。
下一秒,林肃悬浮的头颅骤然炸裂,身躯瞬间崩塌溃散。
破碎的光影四散飘零,看似彻底湮灭、不复存在。
可仅仅瞬息之间,一阵桀桀桀的阴冷怪笑,再度响彻整片黑暗空间,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本溃散破碎的细碎光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重新汇聚、重组、凝聚。
片刻之间,林肃毫发无损,再次稳稳出现在涡旋中央,气息依旧平稳,笑意更浓。
他看着面色冰冷的陈榕,戏谑的语气愈发浓郁。
“杀我?”
“小萝卜,你还是太天真,太想当然了。”
“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根本杀不死我,远远不够。”
“还不够,远远不够……”
“只要你体内的系统一日不彻底消散,只要你这具生化载体还在。”
“我就永远拥有锚点,永远能掌控你的一切。”
“你以为这些年的反抗是你自己的意志?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活在我的棋局里。”
陈榕死死盯着眼前阴魂不散的人影,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翻涌不定。
“棋局?”
他冷声开口,语气带着极致的倔强。
“我陈榕这一生,宁死不当棋子,从来不会乖乖任人摆布。”
林肃身形微微前倾,虚幻的身影缓缓逼近陈榕,压迫感骤然拉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榕,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与笃定。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克隆,什么是精神锚点,什么是永生布局。”
“你刚刚击杀的,不过是我无数分身里,最不起眼、最弱的一具分身而已。”
“你自以为的挣脱、自以为的反抗、自以为的逆天改命。”
“其实你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路,全部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陈榕双肩死死绷紧,目光如刀,死死锁定林肃的身影。
“你算尽一切,自认掌控全局。”
“那你怎么没算到,我会挣脱所有束缚,站在这里亲手撕碎你的谎言?”
林肃微微一顿,随即低低失笑,笑意冰冷又无情。
“没用的,小萝卜。”
“你的命运早就板上钉钉,无从更改。”
“你这辈子,成不了世人歌颂的英雄,注定只能是人人喊打的魔童。”
“你拼尽全力守护世间秩序,护住无数无辜之人。”
“可换来的永远只有猜J、w蔑、排J与追S。”
“你拼死拼活打下的所有G劳、救下的所有性命,都会被人尽数抢走、尽数抹杀。”
“世人永远只会记住你的诡异体质、你的逆天力量、你的巨大威胁。”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你的隐忍、你的坚守、你的付出与委屈。”
这番话,没有一句夸张,这是他亲身经历的事实。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他心底最痛、最累、最不甘的地方。
陈榕胸膛剧烈起伏,周身血气疯狂翻涌,浑身戾气彻底爆发。
他双眼赤红如血,目光决绝,对着无尽黑暗放声怒吼。
“我妈说过!”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所有人说了都不算!”
“我的人生,我的道路,我的宿命,从头到尾,我自己说了才算!”
极致的暴怒与执念,瞬间冲破层层精神枷锁。
强横的意志震荡四方,震得黑色涡旋剧烈震颤,不休动荡。
周遭的黑暗空间不断开裂、闪烁、崩塌,整片幻境濒临破碎。
陈榕无视漫天精神威压,迈动沉重却坚定的脚步。
在漆黑扭曲的涡旋之中,步步向前,死死锁定再次凝聚身形的林肃。
此刻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撕碎所有操控,斩断所有宿命,诛杀这一切的元凶。
他绝不接受别人强行安排的黑暗人生,绝不任人摆布、任人定义。
林肃静静看着他垂死挣扎、执意反抗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阴冷刺骨。
他语气轻蔑又冷漠,带着绝对的掌控感,淡淡开口。
“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件稍微完美一点的实验体罢了。”
“脱离了我的操控、脱离了我的布局,你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是。”
陈榕脚下猛地踏地,浑身血气轰然向前冲击,直面所有压迫。
“那就试试看。”
“看我能不能亲手撕碎你的这套歪理,撕碎你掌控我一生的枷锁!”
话音落下的瞬间,涡旋四周沉寂的黑暗骤然剧烈涌动。
无数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细长钢针,从虚无之中凭空滋生而出。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钢针,悬浮布满整片黑暗空间,数量成千上万。
每一根针尖,都精准无比,齐齐对准站在中心的陈榕。
看着熟悉的禁锢手段,陈榕微微眯起猩红的眼眸,心底只剩厌烦。
“又是这套老套路。”
“这么多年翻来覆去就这一招,你除了用钢针禁锢我,还会点别的吗?”
林肃闻言,阴恻恻一笑,语气平淡又霸道。
“套路不在多,管用就行。”
下一秒,所有悬浮的钢针同时爆射而出!
咻咻咻——!
密集刺耳的破空声接连炸响,贯穿整片黑暗空间。
成千上万的特制禁锢钢针,尽数穿透空气,狠狠刺入陈榕的血肉身躯。
冰冷坚硬的金属,穿透皮肉、割裂经脉、渗透骨血、入侵神魂。
一股诡异霸道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笼罩全身。
这股力量专门针对他的肉身、感知与神魂,疯狂干扰他的视觉、判断力与行动力。
瞬息之间,眼前的画面瞬间变得模糊扭曲,重影叠叠,虚实难辨。
四周的空间方向感彻底错乱,天地颠倒,幻境浮沉。
他的精神快速陷入混沌,身躯越来越沉重,眼皮重若千斤,连睁眼都变得无比费力。
意识摇摇欲坠,身躯濒临脱力,极致的虚弱与麻痹席卷全身。
“够狠。”
陈榕咬牙撑住身躯,膝盖微微打弯,却依旧强撑着踉跄向前踏出一步。
钻心的剧痛顺着钢针蔓延全身,神魂恍惚,几近晕厥。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眼前的所有画面再次骤然切换。
滔天涡旋、阴冷虚影、漫天钢针尽数消散无踪。
熟悉的阴冷潮湿感,瞬间重新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恍惚间缓缓睁眼,视线缓缓聚焦。
入目所见,是那口铭刻他一生阴影、噩梦般的废弃枯井。
潮湿厚重的青苔铺满陡峭井壁,触手冰凉滑腻。
狭小阴暗的井底,封闭压抑,熟悉到让他心底发寒。
时隔几年,这片困住他童年、折磨他幼年的地方,再次清晰重现。
“又回来了……”
陈榕低声呢喃,心绪复杂。
这一次,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没有半点模糊混沌。
过往所有被他遗忘、被掩盖、被模糊的童年记忆,此刻尽数清晰还原在脑海中。
他终于看清了,童年那段黑暗岁月里,所有被隐藏的残酷真相。
幻境之中,年幼瘦小的自己,双手死死抠住井壁的粗糙裂缝。
稚嫩的指尖被粗糙石壁磨得通红,渗出细碎鲜血,也不肯松开分毫。
小小的身子奋力向上攀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步都拼尽全力。
从前的他以为,被困枯井的那段日子,是他一生最黑暗的绝境。
但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咬牙坚持、努力求生,熬过黑暗,就能迎来转机。
他清醒顽强,咬牙攀爬、苦苦求生的每一刻,都是纯粹的想要活下去。
一切看似正常,无人打扰,无人加害。
可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冰冷。
每当他体力彻底透支、浑身脱力、陷入深度昏迷、彻底晕厥的瞬间。
林肃的身影,总会准时无声地出现在枯井底部。
许多个深夜,在他毫无反抗之力、沉沉昏睡的时候,才是真正噩梦的开端。
幻境画面清晰重现,一幕幕残酷无比。
林肃就地快速架设起精密的实验仪器,金属支架牢牢卡在湿滑井壁之上。
细细的透明管线一路延伸,稳稳垂落在年幼昏睡的他的身侧。
他手中握着各式冰冷的针管,管内盛放着五颜六色、泛着诡异荧光的未知药剂。
一针针陌生、冰冷、霸道的彩色药剂,被强行推入年幼弱小的身体之中。
昏睡中的孩童无意识浑身抽搐,眉头死死紧皱,承受着极致的痛苦,却始终无法苏醒、无法反抗。
一次次悄无声息的基因改造、体能淬炼、系统根植、枷锁植入。
就在这无人知晓的枯井深处,在他最无助、最脆弱的幼年时期,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反复进行。
无数次隐秘的实验改造,一步步强行重塑他的血脉、改写他的基因、根植系统枷锁。
硬生生将他一个本该平凡普通的小孩,彻底改造成了如今独一无二的生化载体。
枯井阴影下,林肃静静伫立,看着昏睡挣扎的孩童,低声自语,语气平淡无波。
“慢慢改造,不用急。”
“日积月累,层层淬炼。”
“等你彻底长大成型之日,就是我最完美的生化载体诞生之时。”
完整清晰的残酷真相,狠狠击穿陈榕的心神,刺骨的寒意与滔天愤怒,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陈榕嗓音发哑,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凉与恨意。
“我在井底苦苦挣扎、拼命求生、想要活着出去见妈妈。”
“你却躲在暗处,趁我昏迷不醒,拿我做活体实验,亲手毁掉我的一生。”
念头落下,他清晰地感知到,无数细密冰冷的仪器管线,正从自己的血肉经脉深处缓缓滋生、延伸、蔓延。
漆黑的管线如同无数双冰冷无形的手掌,密密麻麻缠绕、禁锢、按压着他的身躯。
将他牢牢锁死在这片无形的实验台之上,寸步难移,挣脱不得。
管线不断收紧,深深勒进皮肉之中,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钻心剧痛。
动弹不得,挣脱不开,避无可避。
“滚!!!”
陈榕双目赤红,发自灵魂深处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身躯疯狂剧烈挣扎,血肉筋骨全力迸发所有力量,想要挣脱所有枷锁。
他要撕裂这些缠绕半生的管线枷锁,挣脱这份被人提前安排好的卑劣命运。
可他越是挣扎,周身的漆黑管线就绷得越紧,刺入血肉越深,束缚越重。
黑暗深处,林肃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笃定的掌控。
“你越挣扎,枷锁勒得越紧。”
“我劝你省点力气,无谓的反抗,只是徒劳。”
“我劝你闭嘴。”
陈榕咬牙嘶吼,不肯有半分妥协。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如何不甘。
黑暗的最深处,始终悬浮着林肃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眸。
那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他所有的崩溃、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挣扎。
淡漠冰冷,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怜悯。
日复一日,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瓦解他的抵抗,耗尽他的倔强。
逼着他疲惫,逼着他妥协,逼着他认命,逼着他彻底沉沦黑暗。
阴冷低沉的声音,一次次回荡在他的灵魂最深处,不断洗脑,不断镌刻。
“放弃挣扎吧……你的命运早已注定……”
“你天生,就是生化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