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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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7章 冰原上的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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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上的天光暗红色,不分昼夜。他走一段歇一段,歇的时候坐在冰面上,内视混沌法则气团。域稳定在五千丈,十二重天全亮着,小灰在中心不动,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伸着。食曦虫在流光天里。

第四天,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冰原上那股干冷和暗红冰火气,是别的。烟。火烧过的木头,混着一点肉烤焦的油脂味。从北面来,被南风吹过来,极淡。他把神识往北铺,从五千丈扩到一万丈。一万丈外,冰面上有一个石屋。不大,半埋在冰里,石墙从冰面往上拱出三尺,屋顶覆着冰霜,烟从屋顶的石缝里往外渗。石屋周围有脚印,往东往西,通向两个方向。屋里有人。三个。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灵力波动稳,是北葫大陆的底子。他把域收回来,缩到百丈,往石屋走。

走到石屋附近,冰面上的脚印密了。脚印从东往西,踩得很深,靴底纹路是冰原上常用的防滑纹。石屋门口堆着一小堆木柴,柴上覆着冰霜,是刚砍不久的。他把混天棒拄在右手,走到石屋门口。

门从里面开了。出来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有冰原上常见的冻疮,颧骨高,眼睛小,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皮袍,袍子上有刀痕和补丁。他手里拿着一根铁钎,钎头有暗红色的光,是火属法器。他看见王铮,停住了。眼睛在王铮身上扫了一圈,从混天棒到左臂上贴着的时间虫,最后落在王铮脸上。

“虫修?”矮胖开口,声音粗,带着北葫口音,尾字往上挑。

王铮点头。

矮胖没让路,也没关门。他回头往屋里喊了一声:“老二,出来。”

屋里又出来一个。瘦高,脸长,颧骨更高,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袍子,腰里别着一把短刀。他看见王铮,手按在刀柄上。

“就一个人。”矮胖说。“虫修。”

瘦高个上下打量王铮,手没从刀柄上松。“北葫这地方虫修少。你来做什么?”

“往北。”

“往北没有路。冰原深处连我们北葫的人都不敢进。”瘦高个看了一眼王铮的混天棒,“渡劫?”

“大乘。”

矮胖和瘦高个同时愣了一下。矮胖手里的铁钎往下沉了一寸,瘦高个的手在刀柄上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大乘?”矮胖笑了一声,笑得干。“你看着不像。北葫战殿的长老才大乘。渡劫后期都不敢说大乘。”

王铮把域放出一寸。五千丈的域从体表往外推了一寸,冰面震了一下,石屋屋顶的冰霜碎了一层,往下掉渣。矮胖和瘦高个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瘦高个的刀拔出来一半,又插回去。矮胖的铁钎钎头上的暗红光暗了一瞬,又亮了。

屋里第三个人出来了。一个老头,比前面两个更老,脸上的冻疮结了痂,痂上又长冻疮,层层叠叠。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袍,袍子上的刀痕比另外两个都多。他手里没拿东西,手背在身后,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冰面上被域震碎的冰霜,又看了一眼王铮。

“大乘。”老头开口,声音比前两个都稳,“北葫战殿的长老我见过三个。域没你大。”

王铮把域收回来。“路过。不找事。”

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冰原深处有东西。你往北走,是找那个?”

“冰火本源。”

老头沉默了一下。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一步停下,没回头。“进来。外面冷。”

王铮跟着进了石屋。屋里不大,一张石桌,四条石凳,石墙上挂着几张兽皮,一张弓,两壶箭。石灶在角落里,火没灭,灶上架着一只铁锅,锅里煮着东西,肉汤味从锅盖缝里往外冒。矮胖和瘦高个进来,站在老头身后,没坐。

老头坐到石凳上,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王铮坐下来。混天棒横在膝上。

“你从哪来?”老头问。

“南泷。”

“南泷到北葫,要过中垣海。你一个人游过来的?”

“游过来的。”

老头笑了一声,和矮胖一样的笑,干。“大乘期游中垣海。海里的银鳞族没拦你?”

“没碰到。”

老头没再问这个。他从石桌上摸起一个陶碗,从铁锅里舀了一碗汤,推到王铮面前。“喝。北葫的冰原狼肉,外面吃不到。”

王铮接过碗。汤是暗红色的,上面浮着一层油花,肉块切得粗,筋还连着。他喝了一口。汤咸,肉腥,但热。他喝了两口,把碗放下。

“冰原深处那个东西,”老头开口,“我们叫它冰下虫。北葫战殿的人来探过三次。第一次来了一队,十个人,回去三个。第二次来了一个长老,大乘初期,回去之后闭关到现在没出来。第三次来的人没回去。”

王铮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什么修为?”

“第二次那个长老,大乘初期。”

王铮把碗放下。大乘初期的长老来探,回去闭关到现在没出来。冰层底下那只虫,修为至少大乘中期。他之前压的那两只虫,第一只缩了,第二只也缩了,但它们只是他测试域用的。真正的冰下虫在更北的地方,五十万丈外那只,比之前两只大百倍。他把神识往北铺的时候感觉到了它的气息,冰属混着火属,浓得化不开,比之前两只加起来浓十倍。

“那个长老回去之后,”老头继续说,“战殿把冰原深处划成禁区。北葫大陆的人不许往北过十万丈。过了,战殿不管死活。”

“你们怎么在这里?”

老头看了一眼矮胖和瘦高个。“我们是战殿的巡边。十万丈是线。线南归战殿管,线北不管。我们守线南这段。你从线南过来的,我们碰上了。你要往线北去,我们不拦。”

矮胖在后面插了一句:“拦也拦不住。”

老头回头瞪了他一眼。矮胖闭嘴。

“线北,”老头转回来看着王铮,“第一个大家伙在五十万丈外。再往北,第二个在百万丈外。再往北,第三个在冰原最深处,没人见过。你往北走,先碰到第一个。那个东西大乘中期打不过。”

“我试试。”

老头看了他一会儿。他把碗从桌上拿起来,自己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喝完,他从皮袍内衬里摸出一块铜片,放在桌上,推到王铮面前。铜片巴掌大,上面刻着冰原的地图,从十万丈线往北,标了三个圈。第一个圈在五十万丈外,标了“虫一”。第二个圈在百万丈外,标了“虫二”。第三个圈在冰原最深处,标了“虫三”。

“战殿探的。三次。第一个圈摸清楚了,虫一,大乘中期,体型万丈,冰火双属。第二个圈摸了一半,虫二,大乘后期,体型十万丈,冰火双属,还有空间属。第三个圈没摸到,虫三,没人见过,但冰原最深处那层暗红色的光从虫三身上来。”

王铮把铜片拿起来。地图上的三个圈,第一个在五十万丈外,第二个在百万丈外,第三个在冰原最深处,位置在铜片最北端,没标距离。他把铜片收进储物袋。

老头没要回去。他把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你往北走,过了线北第一个哨点,往西偏两百里,有一个旧营。战殿长老第二次来的时候搭的。里面留了东西,可能对你有用。”

王铮站起来。“为什么帮我?”

老头走到石灶旁边,把铁锅从火上端下来。“不帮你。战殿管不到线北。你去了线北,活着回来,战殿就知道了。死了,战殿也知道。怎么做,看你自己。”

他把铁锅放到地上,回头看了一眼矮胖和瘦高个。“你们送他出去。送到线北第一个哨点。”

矮胖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矮胖把铁钎插回腰间,瘦高个松开刀柄。两人走到门口,矮胖回头看了王铮一眼。

“走吧。天亮之前到哨点。”

王铮跟着矮胖和瘦高个出了石屋。冰面上的风比之前大了,裹着雪粒。矮胖走在前面,瘦高个走在后面,王铮在中间。三个人往北走。冰面在脚下咯吱响,每走一步陷下去半寸。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冰面上出现了一排石柱。石柱从冰面往上拱出三尺,每根柱子上刻着北葫战殿的徽记,一只冰火缠绕的兽。石柱排成一条线,从西到东,看不到头。

矮胖停下来,站在石柱前面。“线北。过了这根柱子,战殿不管了。”

瘦高个在后面补了一句:“你过了线,往西偏两百里,旧营。营里有一块石碑。碑上有字。战殿长老刻的。”

王铮点头。他跨过石柱。矮胖和瘦高个站在线南,没动。王铮往北走了几步,回头看。矮胖和瘦高个还站在石柱前面,风把他们的皮袍吹起来。矮胖冲他挥了一下手,没说话。瘦高个转身往南走了。

王铮转过身,往北走。冰面往北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暗红色的冰层底下,暗红色的光一片一片地亮。他把神识往北铺,从五千丈扩到十万丈。十万丈外,冰原上有一个旧营。石屋半埋在冰里,屋顶塌了一半,石墙上覆着冰霜。他把域展开,五千丈的域在场里循环。他往西偏了两百里,往旧营走。

走了大约半天,旧营出现在视线里。比他神识里看到的更破,石墙塌了大半,屋顶整个没了,石屋里积了厚厚一层冰。他把手按在石墙上。石墙上的冰霜底下有字。他把冰霜刮掉,露出底下的刻字。北葫战殿的徽记,下面一行字:“大乘初期,李玄。探冰下虫,伤。留此碑,告后来者。虫一在五十万丈外,大乘中期。虫二在百万丈外,大乘后期。虫三在冰原最深处,修为不明。虫三身上有空间属法则。北葫冰火本源在虫三身上。取本源,先过三虫。李玄留。”

王铮把字看完。他把手从石墙上拿开。他往北看。冰原往北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暗红色的冰层底下,暗红色的光一片一片地亮。五十万丈外,虫一在冰层底下缩着。他把域展开,五千丈的域在场里循环。他往北走。

走了大约两天,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西到东,宽约百丈。他把手按在裂缝边缘。裂缝里的光往掌心渗,冰火法则从深处涌出来,融进气团。气团胀缩的幅度加大,域从五千丈扩到八千丈。他把手拿开,跨过裂缝。冰面往北继续延伸,颜色从暗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赤红。赤红色的冰层底下,赤红色的光更亮了,冰火共振更沉。他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冰面上出现了一个凹陷,从地面往下,直径约千丈。凹陷边缘的冰层往外拱,拱出地面百丈。他把域收回来,缩到百丈。他站在凹陷边缘,往下看。赤红色的光从凹陷深处往上涌。他把气团往凹陷深处推,冰火法则从深处涌上来,融进气团。气团胀缩的幅度加大,域从百丈扩到一千丈。他把域稳住,往凹陷里走。

冰台内侧的冰壁往下延伸,越往下越窄,走到大约五百丈深的时候,冰壁收成一个窄口。他侧身挤进去,往下走了大约五十丈,窄口底下是一个空间。空间不大,大约百丈见方,穹顶是冰,地面是火。赤红色的火从地面往上燃,约十丈高。火面上铺着灰白色的冰霜,冰霜上又有赤红色的火。空间中间的冰壁上嵌着一块石头,磨盘大,赤红色的。他把手按在石头上。冰火法则从石头里涌出来,融进气团。气团胀缩的幅度加大,域从一千丈扩到三千丈。他把手拿开。

空间北面的冰壁上有一条裂缝,缝里往外渗光。他侧身挤进去,裂缝后面是一条冰道,往北延伸。冰道两壁的虫壳碎片从壁缝往外拱,拱出冰面半寸。他把手按在虫壳上。冰火法则从虫壳里涌出来,融进气团。气团胀缩的幅度加大,域从三千丈扩到五千丈。他往北走。冰道到头了,前面是一面冰壁,冰壁上有一条裂缝。他侧身挤出去。

外面是冰原深处,赤红色的冰层往北铺到天边。五十万丈外,虫一在冰层底下。他把神识往北铺,从十万丈扩到五十万丈。虫一在冰层底下五百丈深的位置,身体横着,从西到东,长约万丈。它没动,但它在呼吸。呼出的气从冰层底下往上渗,渗到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红雾。他把域展开,五千丈的域在场里循环。他往北走。

南坡驿往南的官道是碎石铺的,走起来硌脚,碎石缝里嵌着干了的泥浆,被来往的车轮碾出一道道浅沟。两侧的桑田往南铺开,矮石墙一道接一道,墙根下的桑树排成行,叶子被风翻出灰绿的背面,露出叶子底下那些灰白色的小虫,指甲盖大小,趴在叶脉上不动。空气里有桑叶的青气,混着蚕粪晒干后的涩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烟火气,淡得像是有人在烧荒。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碎石路面上,晃得人眯眼,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隔着靴底也能感觉到。王铮把混天棒拄在右手,沿着官道往南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官道拐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座城。城不大,城墙是青灰色的砖砌的,不高,两丈出头。城门开着,门洞两边站着两个穿灰袍的守卫,手里拄着长矛,矛尖生锈,人不精神。城门上挂着一块木匾,字是刻的,填了绿漆,掉了大半,还能认出三个字。北境驿。旁边有一行小字,南泷商盟北境鉴评所。

王铮在城门外停下来。城门口人来人往,推车的,挑担的,赶驴的,偶尔有骑着矮脚马的商贩从身边过去,马蹄在碎石上敲出密集的嗒嗒声。他在路边一个卖粗茶的老妇人摊前坐下来,要了碗水。老妇人端来一个粗陶碗,碗沿有缺口,水里飘着两片干薄荷叶。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薄荷味很淡。

“城里那个鉴评所,在什么位置?”王铮问。

老妇人往城门里指了指。“进去直走,过了两个路口,右手边。门前挂铜牌的,就是鉴评所。你要卖虫材,得先拿号,拿号要交押金,一块灵石。不卖东西光问价的,进不去。”

王铮把碗里的水喝完,站起来。他往城门里走。两个守卫看了他一眼,没拦。城里的街道比官道窄,两边是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铁器的,还有几家卖灵材的铺子,门口挂着木牌,写着收虫砂、收虫蜕、收虫卵。铺子里没什么人,几个伙计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他走到第二个路口,右手边果然有一间铺面。不大,门面比两边的窄,但门楣上的铜牌擦得锃亮,上面刻着“鉴评所”三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南泷商盟北境分号。门口站着一个伙计,穿青布短衫,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手里拿着一本簿子。

“卖东西?”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

“虫囊。”

伙计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他左臂那道浅纹上停了一下。“虫囊几枚?”

“两枚。”

“两枚少了点。鉴评所收虫囊,五枚起。五枚以下去别家。”伙计把簿子合上,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出门口。

王铮没动。“先看看品相。”

伙计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铺面里面比外面看着深,三丈见方,一张长柜台横在中间,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瘦,脸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袍子。他面前摆着三枚虫囊,品相好,囊壁上的纹路密。王铮进来的时候,中年人正低头看虫囊,没抬头。

“什么品相?”中年人开口,声音不响。

王铮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两枚虫囊,放在柜台上。中年人放下手里的活,拿起一枚翻到背面,对着光看了看囊壁,又翻过来看正面。他的手指在纹路上按了按,按到第三下的时候停住了。

“南泷虫宗的纹路。”中年人抬起头,看着王铮,“北葫不认这个。”

“我没说这是北葫的。”

中年人放下虫囊,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铜天平,又摸出三块青色灵石,放在天平一端。王铮的另一枚虫囊放上去。天平没平,灵石那边重。他加了一块,再看,还是重。他把一块灵石掰成两半,放了半块上去。天平平了。

“两枚,七块。”中年人把灵石推过来,“品相好,但纹路不对路子。换个来路能卖双倍。”

王铮把灵石收进储物袋。中年人在簿子上记了两笔,把虫囊扫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他抬头看了王铮一眼。“南泷来的?”

“北边下来的。”

“北边下来的,身上只有两枚虫囊,没别的货。要么是散修,要么是探子。”中年人把簿子合上,“散修卖完东西就走,探子还要问路。你是哪种?”

王铮没接话。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张在灰谷集买的走廊全图,铺在柜台上。“往南走,南泷商盟总号在哪?”

中年人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总号不在南泷大陆。在中垣海,具体位置没人知道。你要找商盟办事,去南泷大陆的三大分号。最大的一处在南泷城,往南走半个月,过两个州,进南泷城,城东有商盟的分号,比这里大十倍。你手上的虫囊如果拿过去,品相好,纹路虽然不对,但商盟的人认货不认路。能出双倍。”

他把地图折好还给王铮。王铮接过地图,收进储物袋。他往门口走,中年人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

王铮回头。

“南泷城的分号最近在收一样东西。”中年人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只虫,细长,头大,尾部有分叉。“吞空蚁。活的,或者卵。品相不论,有虫气就行。赏格开得很高。你如果手上还有别的虫,品相类似,可以去试试。”

王铮看了一眼纸上画的虫纹。吞空蚁。魂土族找了七百年的虫。商盟也在找。

“谁在收?”

“商盟总号下的单子。南泷城分号代收。具体是谁要,不知道。单子上只写了赏格和虫样。”中年人把纸收回去,“你要往南走,顺路。”

王铮走出鉴评所。街上的日头偏西了,阳光从西面斜过来,照在青石板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沿着街道往南走,出了南门。南门外的官道比北面的宽,路两边是成排的柳树,柳条垂下来,被风扫得左右晃。路上行人不少,往南的比往北的多。他混在人群里,走了一段,把混天棒换到左手,右手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块魂土族的铜印。

铜印在掌心里发烫。印面上的山峦纹路在夕阳里泛着灰白微光。他把铜印翻到背面,背面刻的那行小字他之前看过很多遍。魂土七百年,寻虫踪迹。此虫食空,留隙为门。门通故土。他把铜印收回去。中垣海那边,魂土族还在找吞空蚁。罐阵里的吞空蚁在塔底,韩眼走了,男孩走了,罐口上压着虫蜕和虫囊。虫蜕薄了一半,虫囊裂了一枚。吞空蚁在罐子里动,一百年了,它没撑破罐壁。但罐壁上的裂缝在扩。

他往南走。官道穿过一片平原,平原上种着大片稻田,水田里有农人在插秧,弯腰的姿势和北葫走廊里的农人一模一样。他走过稻田,上了南面的矮丘。矮丘上草很短,被风吹得贴在地面上。他站在丘顶往南看。南泷大陆的腹地在他脚下铺开,农田、河流、村镇、远山,一层叠一层往南延伸。商盟的南泷城在半个月的路程之外。他沿着官道继续往南走,脚步很稳,混天棒拄在右手。天边的云从西面压过来,把夕阳遮了一半,天色暗了。他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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