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冰收了笑声,言归正传道:“对了,你给我发的短信我看见了。我昨天就联系完李老了,他老人家一听是你的事,非常上心,连夜就给你写好了。而且一写就写了三幅,让你自己留两幅,以备不时之需。我上午派人去取,给你送到哪儿去?”
“老婆姐姐,他哪里是上心我的事,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高洋想了想:“十一点送到盛大后门吧。我正好要去给徐校送计划书,顺道把字一起送过去。”
“好,那我先不跟你说了,马上要集合点名了。我走啦,你自己要记得按时吃饭哦。”沐冰最后嘱咐道。
“遵命,老婆姐姐!”
挂了电话,高洋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默默地远眺着盛京早高峰的车水马龙。
苏芒坐在沙发上,将刚才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她谈不上反感高洋的谎言,但看着他此刻站在窗前的背影,在晨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竟显得有几分孤独。
苏芒的心,忽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甚至,有些可怜自己这心爱的男人。
……
一根烟燃尽。
高洋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翻看起手机通讯录。
“昨天晚上跟谁在浴缸里打电话,聊了那么久?”苏芒状似无意地抬起头,问道。
高洋笑了笑:“大宝,就是扣子他大哥,你见过的。”
“哦,”苏芒恍然,也笑了起来,“我说你怎么那么开心呢,我在客厅都听见你笑声了。”
“他在学校受欺负了。”高洋道。
“他那体格子受欺负?怎么可能?”苏芒一脸不信。
“他想当班长,可我们导员看不上他,内定了个一米六的大高个美男子,他心里有些不服气。”
“净瞎说。”苏芒被他逗得娇嗔了一句。
“你看你还不信,”高洋说,“我准备下午给李想打个电话,帮扣子他哥一把。”
苏芒“哦”了一声,点头道:“李想应该会帮这个忙,毕竟你已经给她表示过了。”
高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想这个女人的野心,全都写在脸上,她的胃口会越来越大。姐,以后你代表公司给她送东西,记得保留一下证据。”
苏芒闻言,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愣住了。
高洋却像没事人一样,走过来,俯身看了看她的笔记本,“都改好了?”
“……还差最后一段,马上。”苏芒回过神来,“一会,你要不要看一看?”。
“不用看了,你办事我放心。”高洋直起身,“改好,咱们就出去吃午饭,然后找家复印社打印出来,中午你给徐校送过去。正好沐冰派人送的字也到了,你到时候一起拿上楼。”
“好。”苏芒点点头,又问,“一会儿想去哪儿吃?”
“绿里西餐,吃披萨吧。”高洋说,“正好给大宝和潇潇打包一份过去,大宝说潇潇和她同寝的几个女孩都快馋疯了。”
苏芒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慢了半拍,她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潇潇……那姑娘,其实挺不错的。”
高洋笑了笑,没接话。
苏芒去楼上洗了个澡,简单化了妆。
两人随后下到地库,开上那台凯迪拉克,直奔绿里西餐厅。
到了餐厅,高洋点了一份中号的榴莲披萨、炸粗薯和烤鸡翅,两人简单吃了几口,便饱了。
高洋又叫来服务员,打包了五张大号披萨,六份炸粗薯,二十个鸡翅。
结完账,凯迪拉克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朝着盛京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绕过盛大的正门,从侧面小路开到后门,最后在门口缓缓停稳。
这扇门平时走的人不多,只有盛大家属图方便抄个近路,以及一些胆大的学生深夜翻墙出去上网。
高洋刚一下车,目光便穿过锈迹斑驳的铁栏杆,锁定了里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宝双手正扒着铁栏杆,伸长了脖子往外望,那姿势,那神情,活像一个盼着家人来送断头饭的死囚。
才几天的军训而已,他就已经黑了两个色号,原本白胖的大面盆脸现在变成了黑胖的大马勺,眼神里透着一股被成都人蹂躏后的沧桑。
他身后跟着潇潇、景丹还有尹娜三个女孩,她们同样是一副丢盔卸甲的模样,原本青春靓丽的脸蛋,此时都挂着疲惫和对外面世界的渴望,翘首以盼地看着高洋的车到来。
高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从气派的凯迪拉克上下来,大宝仿佛看到了亲人,他激动地摇晃着铁栏杆,扯着嗓子大喊:“洋儿!这儿呢!这儿!”。
高洋整理了下袖口,故意左顾右盼不看他。
“恩人!恩人!这儿呢,这儿!”
“叫爹!”高洋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我爹你妈!你再不接我们出去!我可捡石头了,我速度不比陈汉生慢!”,大宝使劲儿摇着铁栏杆喊道。
高洋忍着笑,朝他们走了过去。
后门门卫室里坐着个年轻的小保安,正是那天高洋散中华烟时叫他哥的李铁。
高洋走到门卫室窗口,李铁此时也看见了高洋,立刻站了起来,从里面走出来:“哥,你回来了?”
高洋掏出软中,递给他一支道:“今儿就你一个人?”
“都吃饭去了。”,李铁笑呵呵地给高洋点上。
高洋四下张望一番,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软中,直接塞进李铁的上衣口袋。
“拿着抽,”高洋的语气随意而熟稔,“我女朋友,从你这门出去一会,上我车吃点东西。你把头转过去,就当没看见。她被抓,也赖不着你。”
李铁是个机灵人,二话不说,立刻转过身,背对门口,仰头四十五度角看天,瞎的像一个忧郁的诗人。
高洋对着铁门里的几人摆了摆手。大宝如蒙大赦,立刻拉开虚掩的铁门,领着潇潇、景丹几人鱼贯而出,像一群越狱成功的丐帮英雄,兴奋地冲向那辆散发着香气的凯迪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