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阳光正好。
一辆擦得油光锃亮的凯迪拉克,在盛京大学门口稍作停留,保安亭里的保安接到电话后,立刻按下电动栏杆的开关,恭敬地放行。
苏芒熟练地驾驶着这台庞然大物,平稳驶入绿树成荫的校园。
高洋降下车窗,初秋午后的风带着一丝燥热拂过脸颊。
操场上,数千名大一新生正穿着迷彩服,在烈日下站着军姿。汗水浸湿了衣领,一张张年轻的脸被晒得通红。
嘹亮的口号声,教官的呵斥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十四天的风吹日晒,足以磨平任何一个天之骄子的棱角。
高洋看着那些与自己同龄,却正在烈日下遭罪的同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重活一世,最大的好处,或许就是免去了这些无意义的苦。
高洋虽然不在“江湖”,但这几天“江湖”上却早已流传着他的故事了。
经过大宝几日来走南闯北的乱串寝室,早就把305那个神秘人,他的哥们高洋,搞得妇孺皆知。
加之今天的豪车现身,更加佐证了大宝牛逼吹得不虚。
“看见没,东子?”大宝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于希东,“你大哥我的大哥,洋哥,就坐那车里呢。这小子没来军训这几天,估计又在憋着劲儿搞什么大项目呢。”
“宝哥,洋哥真的那么神吗?”
“废话,我还能骗你?看见他身上那套西装没?没一万下不来。手上那块表,十万打底!我就问你,你爹能穿得起不?”
“别说我爹了,我们家几代人也没这么穿过啊。但,宝哥,洋哥现在跟咱已不是一个阶级了,以后会不会不好相处了?”
“屁。你洋哥不是那种人。有啥好事肯定想着咱。他到现在还跟我一起舔酸奶盖儿呢。知道为啥不?”
“为啥啊。”于希东满眼崇拜地问。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大宝拍着胸脯,一脸的与有荣焉。
“那个说话的胖子!出列!”不远处,教官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一声怒吼,“俯卧撑准备!”
……
这时,女生队列中,同样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景丹悄悄拉了拉身边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潇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潇潇快看,那不是你男朋友吗?天啊,他穿西装的样子好帅!”
潇潇早已香汗淋漓,闻言精神一振,顺着景丹的视线望去。
当看到那辆熟悉的凯迪拉克,以及从车后座走下的那个挺拔身影时,她的心猛地一跳。多日军训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而出,她真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但几天下来,教官的严厉已经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磨掉了她所有的大小姐脾气。她不敢,只能远远地望着,看着高洋和那个风韵犹存的苏芒并肩走向主楼门口,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
高洋自然不知道自己只是露个面,就在新生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高洋和苏芒走进庄严肃穆的主楼,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书卷与历史混合的独特气息。
三楼,副校长办公室。
高洋抬手,轻轻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请进。”
门内传来徐毅温和的声音。
高洋推门而入,只见徐毅并未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早已泡好了茶,正笑容满面地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
显然,苏芒的那通电话,让他做足了准备。
高洋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徐毅办公桌后方墙壁上的变化。
几天前李宗元挥毫写下的那幅“德艺双馨”,此刻已经被精心装裱起来,端端正正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隐隐透出主人与有荣焉的自得。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徐校长。”高洋和苏芒齐声问好。
“小芒,高洋,来了,快坐,快坐。”徐毅热情地招呼着,眼神在自己这两位“得意门生”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
苏芒顺势将手里的四个精致礼盒放在茶几上,微笑道:“徐老师,知道您爱喝茶,这是高洋特意为您挑的大红袍。另外这两盒海参,也是他一片心意,他知道您工作忙,平时又不注意休息,特意给您买的,回家叫师母给您熬粥喝,补补身体。”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你这俩孩子,又乱花钱。”徐毅嘴上训斥,手上却很自然地将礼盒挪到了沙发后边,那动作不见丝毫生分,“小高,你有心了,那我就收下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糖衣炮弹的威力是无穷的。原本就因李老而拉近的关系,此刻更是亲近得宛如一家人。
徐毅甚至主动关心起高洋的身体,嘘寒问暖,叮嘱他多休息,那慈祥的态度,像是在看一位世交的子侄。
在几句毫无营养的寒暄后,高洋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正轨:“徐校,我注意到咱们学校后门临街的那一排门市,好像一直空着?不知道学校对那块地方,未来有什么规划?”
徐毅是何等的老江湖,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了数。
他通过苏芒,早已对高洋的“背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千万身家的少年富豪,女朋友疑似官宦之家的深厚背景,更关键的是,能让李中原这等泰斗级人物召之即来。
这样的人,在大学里绝不可能默默无闻地度过四年。
徐毅本以为高洋今天来,是为了谋个学生会干部,或是想进团委镀镀金,入个党。却没想到,他的胃口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竟然直接盯上了校产,创业基地。
不过,这对徐毅来说,是好事。
不怕你有所求,就怕你无欲无求。只要你有事求到我头上,那咱们的关系就能绑得更紧。有这尊大佛在,未来四年,自己与李老雅聚的机会,还怕少吗?
徐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笑道:“哦?怎么,小高对那排门市有什么想法?”
高洋整理了一下思路,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