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航班上睡了很久，但为了调时差，秦念临近三点的时候还是去睡了一觉。再一睁眼，窗外已经日上三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金线，落在床头柜上，正好照在手机屏幕边缘。
他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通知栏里除了杨助理发来的几条工作相关的内容之外，就是齐岁的消息。助理发的工作汇报他扫了一眼，暂不回。齐岁的消息是九点半发的，现在已经十点过二十分了。
【小黑龙：今天不直播通关吗？】
秦念趴在床上，半边脸陷在枕头里，手指在屏幕上慢吞吞地戳了几个字。
【司命：不直播，浪费时间，我也不需要流量。】
回完他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翻了个身。齐岁身为大主播肯定在直播新游戏，一时半会儿回不了消息，他掀开被子，睡衣下摆往上一撩，刚脱到一半，手机震了两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齐岁的回复。
【小黑龙：起床了？今早几点睡的？熬夜对身体不好。】
秦念简直想笑，这人到底是把自己代入到什么角色了？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管他睡觉的事，就算是自来熟也没有这么熟的，这是想搞网恋演都不打算演了？
【司命：昨天飞机上睡了好久，太早睡睡不着，管我这些干什么？直播就安心直播，把你直播间的观众晾在一边跟我发消息算什么？】
万象平台，大名鼎鼎的“岁岁又年年”的直播间里，屏幕上的游戏角色站在一片阴森的义庄中，一动不动。左下角代表齐岁形象的动漫小人低着头，眼神放空，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刚才齐岁对着观众说了一句“回个消息”之后，弹幕刷得飞起，满屏的问号，直播间中就成了这么一副诡异的样子。
【？？？岁妈你回谁的消息啊？】
【什么消息要回这么久？游戏都不打了？】
【从来没有见过岁妈妈直播中途停下来的，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齐岁瞥了一眼弹幕，嘴角压了压，没回答，低头看手机。
【小黑龙：是我没考虑到，你也在看我直播？】
【司命：想多了，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你在干什么。不说了，我还要穿衣服洗漱，可没你那么闲。】
穿衣服……
齐岁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出那个画面，轻咳了一声，关掉手机放在一边，把视线重新投回电脑屏幕。他握住手柄，操作角色动起来，一边继续推图，一边回应弹幕里的追问。
“不是女朋友，你们想多了。”
“为什么是特别提示的声音？嗯……我没有设置特别提示，可能是因为手机的差异吧。好了，先继续往后推，马上就能见到第一个教学关卡的boss了。”
十点过，游戏正式上线，各大平台直播热火朝天，首页推荐位被《生死门》占了大半，一眼望过去全是这个游戏。
姜迟的直播间标题最显眼——“【《生死门》备战挑战，输家送100份游戏豪华版】”，吸引了大量观众涌进去围观这个小主播。
一进去，看见姜迟流畅的操作，漂亮的连招，弹幕里“卧槽”刷成一片。不少人点了关注留了下来，粉丝涨了一大截。
一个上午下来，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姜迟已经推到了第二章章节最终boss的前面。屏幕上的角色收刀入鞘，他往后一靠，端起旁边的外卖，一边扒饭一边和弹幕闲聊。
“司命没有直播？”
他看着弹幕上飘过的消息，也有些惊讶。
按理说今天是游戏上线的第一天，是恰流量最好的时机，这个时候不播更待何时？难不成秦念还真为了维持他那个“不差钱”的人设，表现出对这些流量不屑一顾？但估计最大的原因还是他的游戏水平实在太差了，在第一天根本不敢直播。
这些话不需要姜迟亲口说出来，弹幕上已经有了许多相关的猜测。
【还能因为是什么原因，不就是因为他根本玩不来这类游戏嘛！不敢丢人现眼，只好不直播，等着这几天偷偷摸摸练一下，然后在25号的时候不输得那么难看。】
有人当了嘴替，姜迟就开始扮演好人。
他放下筷子，摆了摆手：“你们别这么说，真不至于，他说过他很擅长动作游戏的，平时喜欢无伤通关，就说明他技术不会差。”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平添了一分理解，“他毕竟不是职业主播，平时公司里的事情很多，又要跑很多几千万几百万的大项目，没时间直播是很正常的事情。”
【公司？项目？这些都是借口吧！话说，迟哥你听你那室友说过他家公司叫什么名字吗？几千万的项目真有那么好拿？他真的忙得天天抽不开身，哪来那么多时间搞视频和直播？】
见弹幕问到点子上了，姜迟立刻回答道：“额，这些我倒是不太懂，他开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之前每次问的时候好像都因为各种原因没告诉我，那我下次再去问问？”
弹幕里刷过一片“懂了懂了”。
弹幕问他做回答，几乎都是帮着秦念开脱，但颇有一种越描越黑的趋势。
直播间的几万观众一开始对秦念毫无印象，到后来逐渐形成一个共识：姜迟有一个爱吹嘘，没钱爱装逼的嘴强王者室友，特别讨人厌。结果姜迟还意识不到，一群人看得简直恨铁不成钢。
估计那人不直播是打算跑路了，根本没想过要履行挑战。那100份游戏估计也只是随口定下的一份承诺，根本不打算兑现。
以上的猜想甚嚣尘上。
至于昨天晚上秦念送了200份游戏日行一善的事，就被他们自动算在了那位“神秘眼瞎大金主”的头上，把秦念在其中的作用打得一文不值。
即便有人在弹幕中解释说，那位大金主打赏实际上只有两万多进了秦念的口袋，买游戏多余的4万全是秦念自己出的，如此也没有人听，反而被打作水军。有人刻意带起了节奏，把微弱的声音掩盖了下去，多数不明真相的人被最大的声音颠倒黑白。
暑假结束前的最后狂欢，万象平台流量空前高涨，姜迟成功拿到了十万人气值的第一份能力奖励——【黑客技术】中级。
时间一晃，来到万众瞩目的25号，中午12点40分。
秦念坐在电竞室的椅子里，调整好麦克风，摄像头对准手部，桌面上摆着键盘和手柄，速通的时候随时准备切换。他检查了一遍计时器，确认运行正常，又扫了一眼二狗写的那篇小文章节点是否和计时器时间点对应，一切确认无误。
后台输入【一觉醒来全世界游戏水平下降100倍只有我不变——生死门无重大邪道真结局速通】，点击开启直播。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一大批期待已久的观众，在线人数从零跳到几百，又跳到几千，弹幕区在开播的瞬间被刷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