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因为我不吃黄米!”
眼看金玉良瞠目结舌,李四白哈哈一笑:
“小小玩笑,先生不要介意。本官此举,当然是想帮助贵国!”
“只要朝鲜人民能吃饱饭,就没必要跟建奴混在一起,我大明也能免去许多麻烦!”
金玉良才不信他如此高风亮节,但这说辞起码能糊弄一下李倧,便也不再深究:
“部堂悲天悯人,下官佩服!”
“此事于朝鲜有益无害,下官是十分赞同的。不过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容玉良回报国主!”
李四白微微一笑:
“没问题,就让本官的飞剪船送你一程!”
金玉良哪知道啥叫飞剪船啊,一脸懵逼起身告辞,在杨八弟 护送下出城前往东港。
半日之后,茫茫东海,金玉良在船头迎风而立,终于明白李四白为什么让自己乘这条船。
比起朝鲜自建的使船,这飞剪船的速度快了一倍还多!原本十来天的漫漫航程,乘此船估计最多三四天。
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飞剪船乘风破浪,三天还不到便已经抵达朝鲜西海岸宣沙浦,登陆当晚便抵达汉城。
朝鲜国王李倧接到消息,立刻召金玉良入宫。当他听说李四白要求朝鲜改种玉米才肯出兵,顿时面露疑惑:
“金爱卿,你不是和孤开玩笑吧?”
“李四白位极人臣,怎么会提出如此荒谬的条件?”
金玉良苦笑一声:
“陛下,此事千真万确!”
“李四白不要金不要银,也不要美女布帛,就只要朝鲜弃黍改种玉米!”
李倧闻言半信半疑:
“哼!种玉米有什么好处,值得他李四白如此用心?”
金玉良连忙复述了李四白那套说辞,末了说出来自己的猜测:
“微臣也不信他那么好心,可又想不出别的理由,或许他是想卖种子给咱们?”
李倧闻言陷入沉思。玉米一物他并不陌生,每个去往广宁的使节,都提到女真人也大肆种植此物。
据说产量远比传统作物更高,在辽西已经全面取代了粟,成为最主要旱地作物。
而朝鲜半岛比辽东更温暖,雨水也更加充沛。理论上来说,玉米在这能长的更好!
抛开李四白的动机不谈,真能用玉米取代黍,未尝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而作为一国之主,权衡一件事情的利弊,更看重的是其结果。至于动机如何,对一个国家说根本不重要。
所以李倧只沉默片刻,便脱口而出:
“孤不管他有何目的,只要他能出兵相助,来年朝鲜种多少玉米都行!”
金玉良闻言暗暗咋舌。推广新作物千头万绪,中间牵涉到官员士绅和地主,根本不是国王一道旨意能解决的。
李倧敢如此承诺,显然是对满清迫在眉急的威胁恐惧到极点,其他的麻烦完全顾不上了。
不过这种大事轮不到他管,闻言和李倧讨论起细节:
“陛下!那买多少种子为宜?”
李倧哑然一笑:
“只要不超过十万两,能买多少买多少!”
金玉良也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这钱倒不白花,就当买粮也划算!”
话音未落,君臣二人惊讶对视一眼,终于发现李四白这么干的好处。
原本李倧准备了一堆诸如趁火打劫勒索藩国的罪名。一旦李四白过分压迫,就到崇祯面前去告他。
可朝鲜若是是拿了玉米,李四白只要说是卖种子的款项,他们再怎么告状也没用了…
“好个李四白,竟然如此老谋深算!”
君臣二人连声赞叹,笃定李四白推广玉米只是个幌子,就是拿来洗钱的。
两人有如此猜测,自然是愈发果断。金玉良在汉城睡了一晚,次日便马不停蹄赶往港口登船。
三日后舰队重回东港,金玉良又来到总督办公室中。听说李倧要十万两白银的种子,李四白喜出望外:
“十万石种子,起码能播种两百来万亩,贵国决心不小啊!”
金玉良眼中愕然一闪而过,心中震惊不已。一两银子一石种子?这比买粮都便宜啊…
须知近年以来,各国都是天灾人祸。明金连年交战不提,朝鲜也未从壬辰倭乱中恢复过来。
汉城粮价“一布之直,不盈三斗”。至于为什么用布算账,只因朝鲜极度缺银,已经使用布币两百余年。
当然米也是重要的等价物。白银则仅用于国际结算,比如和大明、后金之间的贸易。
所以朝鲜的一匹布,是不能用大明的布价作为衡量的。简单说此时朝鲜粮价,换算成白银二两都难买一石。
所以金玉良震惊之余,甚至想要再多买个几万石玉米种子。只可恨这十万两,就已经是搬空国库了,再想多要也没钱了。一时间急的他眼珠乱转,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四白看的真真的,不由得吃了一惊:
“先生可是嘴疼?”
金玉良老脸一红:
“下官昨晚用膳时,不小心咬到嘴唇了!”
“原来如此!”
李四白微微颔首:
“先生可去城中医院,找大夫开些冰硼散,消肿止痛效果是极好的…”
金玉良哪顾得上什么散啊,连忙岔开话题:
“多谢部堂关心!”
“下官有一事请教,我国若想多买些种子,可否用布匹支付?”
李四白闻言失笑:
“我金州布行销天下,我要你们的布做什么?”
金玉良还在旅顺买过金州布,此时病急乱投医竟然给忘了。闻言脑筋急转:
“那铁矿石呢?”
“我国可以把殷栗的铁矿继续卖给大人!”
李四白仍然摇头。朝鲜和后金结盟后没多久,就在黄台吉的压力下,驱逐了毛承禄的人收回了殷栗铁矿。
只不过当时大孤山已经投产,李四白便没计较此事。现在自家铁矿都用不完,他又何必跨越山海到朝鲜去买?
金玉良急的团团转,又提出用煤用木材用皮毛交易,都被李四白一一否决。
接连受挫,金玉良终于心灰意冷,略带不甘的问道:
“部堂大人,你们辽海就什么都不缺么而?”
此时李四白已经明白过来,闻言哑然失笑:
“我好心支援贵国种子,金大人若是打着买粮的主意,我劝你还是歇歇吧!”
“我大明百姓尚未温饱,我怎么会把粮食卖到外邦?”
金玉良闻言眼神一黯时,就听李四白接着说道: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