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收回手，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他此刻正站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头顶是密集的管道和缆线，脚下是布满油污的金属网格地板。
空气比九幽监里干燥一些，有轻微的机械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他顺着走廊小心翼翼地走出去，来到另一条通道。
刚走出几步，他突然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因为他感觉这条通道很熟悉。
几秒后，他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喃喃道：“是这里。”
当初被押送去九幽监的时候，虽然他戴着头套，但他将路线的每一个转弯、每一级台阶、每一处气流的变化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又走了几步，推开一扇虚掩的铁门，门后是一条更加宽阔的主通道。
前方大约二十米处，两名狱警正背对着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江焱没有犹豫，贴着墙壁阴影，无声地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与管道的嗡鸣声融为一体。
两名狱警在转角处分开，一人继续前行，另一人拐进了一间杂物间。
江焱改变了方向，跟上了那个拐进杂物间的狱警。
他推开门的时候，那名狱警正背对着他弯腰整理架子上的工具。
江焱没有给对方任何发出声音的机会——
他一步跨入，右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左手精准地切在颈侧。
狱警的身体软了下来，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江焱将他拖到杂物间最里面的角落，然后脱下狱警的衣服、裤子、鞋子，罩在自己身上。
尺码略大，但套在囚服外面勉强合身。
他把帽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又摸走了对方腰间的钥匙串、对讲机和手电筒，然后推开杂物间的门，重新走进走廊。
接下来的路他完全依靠记忆。
他穿过两条交叉通道，经过一处挂着“禁止通行”标志的区域，避开三个监控探头的死角，
每一步都卡在光线和阴影的边缘。
途中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迅速闪进一条凹进去的设备管道后面，贴着冰冷的金属壁屏住呼吸。
一队六人巡逻队从前方经过，没有人侧头。
他们走远后，江焱继续前进。
拐过第三个转角时，前方是一道半敞的防火门。
他透过门缝，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微微一缓——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挑高至少三层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略高的讲台，典狱长朴正泰正站在上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
讲台下方，几十名狱警整齐列队，面朝讲台，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在大厅两侧，两道楼梯分别通向三楼，三楼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几扇紧闭的门。
江焱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需要上楼。
典狱长的办公室就在三楼，他需要从一侧的楼梯上去。
列队的狱警们背对着他，全部面向讲台方向，没有人回头看，没有人侧目。
他的制服和帽子在白炽灯光下勉强能遮掩身份，只要动作够轻、姿态够自然，混过去是有可能的。
江焱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从防火门边缘闪出，贴着大厅边缘的墙壁，沿着阴影一路向侧面的楼梯口移动。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就像一个正好路过、正在巡视的普通狱警。
走到楼梯口时，他的心跳微微加快。
一名站在队列末端的狱警偏了偏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朝楼梯方向瞥了一眼。
江焱在他转头的同一瞬间，顺势弯腰系了一下鞋带，帽檐完全遮住了他的侧脸。
那狱警没有发现异常，将目光收了回去。
江焱直起身，无声地踏上楼梯。
他的脚步轻而稳，木质台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被提前计算过。
上到三楼，江焱的脚步微微一顿。
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门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电子面板。
门口站了一名狱警，手里端着一支自动步枪，站姿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显然不是普通的巡逻人员——这是办公区域的专属守卫。
江焱没有停步。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沉稳，帽檐压低，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走到距离那名守卫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守卫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警觉：“站住，这里是……”
他的声音没有持续下去，因为他看到了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
江焱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已经缠绕住了守卫的脖子。
“别动。”江焱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开门。”
守卫的瞳孔收缩，他没有喊出声，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动作，金属丝就会割破自己的大动脉。
他没有犹豫太久，只是偏过头，让虹膜扫描口对准自己的眼睛，扫过。
然后抬手，在密码面板上快速按下一串数字——六位，指法很熟练。
合金门发出轻微的电子锁开启声，向内滑开一条缝。
江焱在那门缝开启的同一瞬间，双手用力，守卫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呼吸。
他将守卫的尸体轻轻拖进门内，靠在墙角，随手将合金门重新合拢。
门后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部电梯安静地停在那里。
江焱的目光在电梯门上停顿了一瞬。
他记得这部电梯——当初他被押送着面见典狱长时，坐的就是这一部。
方向感、位置感、台阶数、转弯角度，所有细节都吻合了。
他沿着走廊向前走，数到第三扇门时停下。
门上嵌着一块铜牌，上面用英文刻着“典狱长办公室”。
他不知又从哪掏出一根金属丝，插入锁孔。
他转动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大约三秒后，锁芯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门开了。
他侧身闪入，反手将门带上。
办公室很大，铺着深色木地板，家具考究。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靠在窗边，桌上堆着几摞文件，还有一部电话和一只烟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