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扑克牌即将洞穿江焱胸膛的那一瞬间。
他的身体猛然向后仰倒——不是闪避，而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
但江焱没有让它就这样飞过去。
就在扑克牌即将越过他头顶的那一刹那，他的嘴巴猛地张开，牙齿精准地合拢——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被咬住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却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继续翻转，双脚稳稳落地，膝盖微屈缓冲冲击力，然后缓缓直起身来。
他就那样站在所有目光的聚焦处，双手背在身后。
而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边缘，那张金属扑克牌正被他咬在齿间。
牌面上的骷髅头，正对着死神。
九幽监里响起一阵混乱的抽气声。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在震惊之中忘记了呼吸。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张足以贯穿身体的扑克牌，被江焱用牙齿硬生生咬住，堪堪停在半空中，没有伤到任何要害。
片刻的寂静后，江焱将扑克牌吐在地上。
然后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抬头看向死神，语气带着一丝毫不在意的沙哑：
“你这一手扑克暗器……还不如黑桃K。”
黑桃K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不知该为被拿来跟死神比较感到荣幸，还是为“还不如”三个字感到牙痒。
但死神根本没有理会这句嘲讽。
他的灰白色眼睛死死盯着江焱，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怒意，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开口：“他刚才叫你什么？”
江焱没有回答。
死神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帝君’……你是帝君？冥河天榜第三的帝君？”
江焱依旧没有点头，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血迹，带着那副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但那笑容本身，已经比任何回答都更加确定。
“帝君？！”
“冥河天榜第三的帝君？！”
“森罗殿的殿主？！”
“我操……还好那天我及时收手！”
毒狼的脸色直接白了。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还想要他的命，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如果那天真的打起来，自己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鬼婴缩在小棺材里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像是“还好还好”。
暴君靠在墙壁上，嘴角还挂着血，灰蓝色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而那些躲在阴影中的囚犯，此刻纷纷低声议论——
“难怪他能跟死神打这么久……”
“天榜第三对天榜第一……这可是黑暗世界几十年没有过的场面了。”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有机会赢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焱身上——有震惊，有忌惮，有庆幸，也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期待又像是惋惜的东西。
死神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波动：
“你既然排在天榜第三，那就证明你不是我的对手，但你配死在我手上。”
江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血的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
“暗影双星不也死在了我的手上。”
他这话说得极轻，却在整个九幽监里炸开了锅。
“暗影双星？！”
“冥河天榜排名第二的暗影双星？！”
“他们不是消失了吗？我以为他们隐退了，原来是被帝君杀的？”
“天榜第二死在天榜第三手里……那帝君的真实实力，岂不是……”
死神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江焱，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里反复翻涌着什么，像是在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
然后，他嘴角那极少见地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漠然的不屑：
“那是他们无能。”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再次动了。
黑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他的手掌不再是灰白色——那掌心的颜色正在迅速变深，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一种近乎漆黑的暗红色。
那是他真正的全力。
暴君瞳孔骤缩，嘶声喊道：“他的掌力变了！那不是普通的力量！”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死神已经出现在江焱面前。
江焱没有后退。
他也退不了了。
他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在往肺里灌着血沫。
但他还是抬起了双手，迎了上去。
两人的拳头与手掌在空中碰撞——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空气的爆裂，只有一阵极其沉闷的、像是两块铁板贴合的闷响。
然后，江焱的身体再次倒飞出去。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撞在一根铁柱上才停下来，后背撞得生疼。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但他没有倒下。
他靠着那根铁柱，缓缓直起身，重新站直了脊背。
死神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踏前一步，右手再次探出，这一次不再是掌击，而是五指张开，如同铁爪般扣向江焱的咽喉！
江焱侧身，让过这一爪，左手抬起，想要格挡，却被死神的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咔——！”
手腕的骨头发出脆响，剧痛让江焱的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的右手也动了。
他反手抓住了死神的手腕——不是挣脱，而是紧紧地攥住，像一把铁钳一样锁死。
两人的双手在空中交缠在一起，指节泛白，骨头发响。
死神的力道如潮水般压迫而来，而江焱的力道则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随时可能崩碎。
就在这时——
死神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江焱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崩溃，而是一种极其清醒的、像是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的……亮光。
死神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的感觉骤然涌起。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江焱死死锁住。
他的力道虽然远胜于江焱，但对方以命换命的打法让他一时间无法挣脱。
然后只见江焱抬起头，目光越过死神的肩膀，落在他身后某个人影上。
他咧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