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力道不小，如果拍实，江焱刚刚愈合的左肩会再裂一次。
但江焱似乎预料到了这一拍。
他的身体顺势向侧面一滚，如同一只灵活的林间野兽，在狭小的空间里完成了三次翻滚，拉开两步距离，然后猛地弹起。
从蹲身到扫腿到手刀到翻滚到起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两秒。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黑桃K靠在铁柱上，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军队里的格斗术？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招是多余的……”
死神的身形也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他那只拍空的手缓缓收回，兜帽下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军中格斗术，”死神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起伏，“你是从军队里出来的？”
江焱没有回答，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刚才那套动作看似轻松，但左肩每一次发力都像有刀子在刮骨头。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必须在身体彻底罢工之前，打出真正有效的一击。
死神没有给他更多时间准备。
他主动出手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碾压式的进攻。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乎一倍，灰白色的手掌如同一片死亡的影子，从三个方向同时封死了江焱的退路！
躲无可躲！
但江焱没有躲。
他迎面冲了上去，在两人即将接触的一刹那。
他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扣向死神的小臂——这是军中格斗术里的“锁臂擒拿”，专门破解力量型对手的直线攻击。
死神的手臂被他扣住了一瞬，前进的势头微微受阻。
就在这一瞬，江焱的右膝已经抬起，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撞向死神的小腹！
这一膝又快又重，如果撞实，即便是死神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但死神在最后关头扭了一下腰——不是完全躲开，而是让腹部避开了正面撞击，江焱的膝盖撞在了他的大腿外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死神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
但那是他在整场战斗中第一次被击退。
江焱还没有停！
他借着膝撞的反作用力，身体旋转半圈，左肘从侧面扫向死神的太阳穴，右拳同时从下方掏向死神的肋部！
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两路同时进攻，没有任何空隙。
这是军中格斗术里的“双路击”，以伤换伤的打法，专为绝境设计。
死神抬手格挡太阳穴的肘击，同时侧身避开了掏向肋部的拳头。
但他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一线——那一膝撞在他大腿上，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江焱没有看到死神躲避的动作，但他感觉到了——死神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丝。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带着血迹的弧度。
但就在这个弧度刚刚浮现的瞬间——
死神忽然收回了所有的防守动作。
他就那样站在江焱面前，任由江焱的右拳直奔他的胸口，没有任何闪避的意图，也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
江焱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但江焱的脸色却变了——他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厚度惊人的钢板上，反震力从指骨一路传到肩关节，整条右臂都麻了。
死神的身形甚至没有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囚服，又抬起头，看着江焱，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评价意味：
“军中格斗术，你练得很好。如果你在全盛状态，或许能跟我打三分钟。”
他顿了一下，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但现在，你的伤已经到极限了。”
话音刚落，他的腿已经踢向江焱的腹部。
江焱想侧身躲避，但还是晚了一步。
死神的46码大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虽然江焱卸去的部分力量。
但他的身体还是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重重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下来。
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囚服。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肩的骨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的左手完全使不上力。
他只能用右手撑着地面，勉强半跪起来，嘴角的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淌。
死神站在原地，看着半跪在血泊中的江焱，语气平淡：
“我说过，你该死！”
说完，他迈步，朝江焱走来，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如同审判降临般的压迫感。
“你已无再战之力，却还在强撑。这就叫愚蠢。”
江焱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仰头看着那个逐渐逼近的黑袍身影，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还没倒。”
死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脚步也没停下，来到江焱身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那只灰白色的手抬了起来，五指的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虚握着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就在那只手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一道灰白色的剑光从侧面斩来，角度刁钻，直取死神的手腕。
一道黑色的拳影从另一个方向轰出，带着破空的风声，砸向死神的肋部。
还有一道瘦弱的身影，从江焱身后艰难地迈出一步，挡在了他和死神之间。
血天使。
暴君。
红叶。
三人在同一时刻出手，没有经过任何商量，却配合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死神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身，那只抬起来的手改变了方向，轻描淡写地一挥——
血天使的木剑被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三步，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几乎握不住拳头。
暴君的拳头砸在了死神的掌心里，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力量被完全卸掉。
他想要抽手，却发现那只灰白色的手掌像是粘在了他的拳头上，纹丝不动。
死神手腕一翻，暴君两米多的巨大身躯竟然被生生甩了出去，撞在一根铁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然后他转向红叶。
红叶已经站在了江焱面前，挡在他和死神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