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雅上了初中,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样子。以前那个黏着我喊妈妈的小丫头,突然变得不爱说话。放学回家就钻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我做好饭喊她出来吃,她要么说不饿,要么就扒拉两口饭,放下筷子又回房间。
我心里很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去问张磊,张磊说这是孩子的叛逆期,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听了张磊的话,只能耐着性子,尽量不去惹张雅生气。
有一天放学,张雅一进家门就把书包摔在沙发上。我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张雅红着眼睛说,班里的同学都有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就她还在用那种老式的按键手机。同学都笑话她,说她的手机像个老古董。
我看着张雅委屈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那种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价格可不便宜。我一个月的工资,去掉生活费和张雅的学费,根本剩不下多少钱。可我又不忍心看着张雅被同学笑话。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我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车间主任。我跟主任说,我想多加点班,再多干点活。只要能多赚钱,再苦再累我都不怕。主任看我实在,就答应了我的请求。
从那天起,我每天除了上正常的班,还要再加班四个小时。加班的工作很辛苦,都是一些重活累活。每天下班的时候,我的胳膊和腿都累得发酸。可我一想到能给张雅买手机,就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我加班加了整整两个月,终于攒够了买手机的钱。我揣着钱,高高兴兴地去了手机店。我仔细挑了很久,选了一款性价比最高的智能手机。我还特意给手机贴了膜,买了一个漂亮的手机壳。
当我把手机交到张雅手里的时候,张雅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抱着我的胳膊,第一次主动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她说,妈妈,你真好。我看着张雅开心的样子,觉得这两个月受的苦,都值了。
可没过多久,张雅又闹起了脾气。那天早上,我做了豆浆油条当早餐。张雅看了一眼,就皱着眉头说,天天吃这些,腻都腻死了。她说,班里同学的妈妈,每天都给孩子做不一样的早餐,有三明治,有牛奶蛋糕,还有鲜榨的果汁。
我听了张雅的话,心里有些愧疚。我确实不怎么会做那些洋气的早餐。我只会做一些家常的饭菜。我赶紧跟张雅说,雅雅别生气,妈妈明天就给你做新花样。
那天下午,我特意提前下班,去了书店。我买了一本早餐食谱,回家后就照着食谱学。我第一次做三明治,面包片烤得糊了。我第一次榨果汁,把水果切得太大,卡住了榨汁机。我试了一次又一次,浪费了不少食材。可我没有放弃,我想着只要能让张雅吃上好吃的早餐,浪费一点也没关系。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四点半就起床。我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给张雅做各种各样的早餐。今天是牛奶燕麦粥配水煮蛋,明天是火腿三明治配鲜榨橙汁,后天是蒸饺配小米粥。每天的早餐都不一样。
张雅吃得很开心,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我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我觉得,只要张雅能开心,我起得再早都值得。
可叛逆期的孩子,心思变得太快。有一次,张雅放学回家,说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糖醋排骨。那家店离我们家很远,坐公交车都要一个多小时。而且那家店的生意特别好,去晚了就卖完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我赶紧换了衣服,拎着包就往公交车站跑。我一路小跑,赶到公交车站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公交车开过来。我气喘吁吁地挤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城南。我下了车,又快步跑到那家老字号的店里。还好,店里还有最后一份糖醋排骨。我赶紧掏钱买了下来。
买完排骨,我又急匆匆地往公交车站赶。天渐渐黑了下来,风也变得冷了。我把装排骨的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凉了不好吃。等我坐上公交车往家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我累得腰酸背痛,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我赶紧把糖醋排骨端到桌子上,喊张雅出来吃。
张雅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桌子上的糖醋排骨,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她一边吃一边说,妈妈,太好吃了,这就是我想吃的味道。
我看着张雅吃得那么香,疲惫的身体一下子就轻松了。我笑着说,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的话,妈妈明天再去给你买。
张雅点点头,又夹了一块排骨。那顿饭,张雅吃了很多。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没过几天,张雅又和班里的同学闹了矛盾。那天下午,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张雅和同学吵架了,还离家出走了。我一听这话,吓得魂都飞了。我赶紧跟厂里请假,然后就冲出了家门。
那时候,天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雨了。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跑着,一边跑一边喊张雅的名字。街上的人很多,可没有一个人是张雅。
我的心越来越慌,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我想,要是张雅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我跑遍了学校附近的大街小巷,问了很多人,可都没有人见过张雅。
天渐渐黑了,雨也下了起来。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和身上,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我继续在街上跑着,喊着张雅的名字。我的嗓子都喊哑了,可还是没有找到张雅。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了街角的公园。我心里一动,赶紧跑了过去。我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雅。她蜷缩在长椅上,身上都湿透了。我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抱住她。我哽咽着说,雅雅,你吓死妈妈了。你怎么能离家出走呢?
张雅抬起头,看到是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抱着我的脖子,放声大哭。她说,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同学先骂我的,我才跟她吵架的。
我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说,没事了没事了,妈妈不怪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妈妈,不要离家出走了。妈妈会担心死的。
张雅点点头,哭得更厉害了。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张雅的身上。然后我背起她,一步一步地往家走。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我却紧紧地背着张雅。我怕她冻着,怕她淋着。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张雅平平安安的,我什么都愿意。
回到家的时候,我们俩都成了落汤鸡。张磊看到我们这个样子,赶紧去给我们找干衣服。我给张雅洗了个热水澡,又给她煮了一碗姜汤。我看着她喝完姜汤,又看着她躺到床上睡着。
我坐在床边,看着张雅熟睡的脸。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在心里想,叛逆期的孩子,真是让人操心。可我是她的妈妈,我不操心谁操心呢。
从那天起,我对张雅更加上心了。她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她。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陪着她说话。我想着,只要熬过这个叛逆期,张雅就会变回以前那个懂事的好孩子。
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我用心呵护的孩子,心里早就埋下了一颗背叛的种子。这颗种子,在不久的将来,会生根发芽,然后给我带来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