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道毁灭光线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几乎要把整片天空照得一片惨白。
数不清的域外战舰悬在云层之上，炮管不断震颤，蓄能已经抵达顶点。
域外至高浑身战甲爆发出剧烈的流光，维度之力在他周身疯狂盘旋。
他死死盯着站在风暴正中央的苏明，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就算你把本源补回来了又能怎样。”
“一边是我，一边是无穷无尽的域外大军。”
“旁边还有一个刚醒过来力量残缺的地脉古尊。”
“你们两个人，挡得住我倾巢而出的全部力量吗。”
苏明双手横在身前，轮回灰白与人道金芒两股力量交织缠绕，在身前铺开一层巨大的双色防御屏障。
刚刚吸收天地残力修复的神魂，此刻稳稳当当，再也没有之前虚化开裂的迹象。
“人多，并不代表就可以赢。”
“域外军团跨维度过来，本身就受现世规则压制。”
“之前地脉锁链已经折损你们不少兵力。”
“真正能打出致命伤害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地脉古尊那道巨大朦胧的身影缓缓向前挪动一步。
漫天灰色古雾重新翻涌，万千地脉锁链再次从雾气之中伸展出来。
一部分锁链横挡在苏明身侧，另一部分直接迎向漫天飞来的域外炮火。
“我依旧只维持天地平衡。”
“域外执意毁灭现世，我便出手镇压。”
“心魔躲在夹缝伺机偷袭，我也不会放任。”
“但我不会替苏明包揽全部厮杀。”
域外至高听完，突然冷笑出声。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你现在自身的本源都在持续损耗。”
“刚刚硬接我那一记维度巨矛，你的内部已经受了伤。”
“等到你的力量耗光，这片天地，照样归我掌控。”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手往下一挥。
“全军开火！”
轰！
亿万道毁灭光束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密密麻麻的白光铺满整片视野，朝着苏明、地脉古尊狠狠砸落。
地脉锁链漫天飞舞，一条条锁链迎上去硬扛炮火。
每一道光束撞在锁链之上，都会炸开一团耀眼的光团。
锁链不断震颤，表面的原始纹路一道接着一道崩碎。
苏明的双色屏障同样承受着海量炮火的轰击。
屏障表面不断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金光与灰光忽明忽暗。
下方废墟之中，周凯撑着满身的伤势，抬起头紧张地望着高空。
“压力太大了。”
“军团的火力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照这个节奏打下去，两者的防御迟早会被硬生生撕碎。”
林辰把太初火种紧紧抱在怀里，火种的微光不安地来回跳动。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地脉古尊明明是这片大地的本源。”
“可是刚才那一轮碰撞的时候，我隐约看见它身体深处闪过一丝黑色纹路。”
“转瞬即逝，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灰袍人眉头紧紧皱起，指尖飞快推演着眼前所有力量的流向。
“你也看见了。”
“我同样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黑暗气息。”
“古尊释放出来的外在雾气是干净的灰色。”
“但是来自地底核心的那一缕，带着和心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的黑暗味道。”
蛮荒天帝捂着胸口的伤口，脸色越发凝重。
“难道说，苏明最后的那个猜测是真的。”
“地脉古尊，已经被什么东西寄生了。”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的片刻，高空战场局势再度恶化。
数不清的地脉锁链已经被域外炮火炸断大半。
苏明的双色屏障上面，也裂开了好几道长短不一的缝隙。
域外至高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冲破炮火的间隙，直扑苏明。
“军团拖住防御，我来杀你！”
他的拳头裹挟着厚重的维度毁灭力量，直奔苏明的面门。
苏明脚下流光一闪，侧身避开重拳，同时手中凝出一道双色光刃，反手劈砍过去。
当。
光刃狠狠劈在域外至高的战甲肩膀位置，战甲表面裂开一道长长的豁口。
本源鲜血顺着豁口流淌出来。
域外至高吃痛，怒喝一声，手肘狠狠撞向苏明的胸口。
苏明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调动人道力量护住胸膛。
砰的一声闷响。
苏明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飞出上百米，喉咙一阵翻涌。
他强行把涌上喉咙的血气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空间夹缝骤然撕裂开一道漆黑口子。
蛰伏许久的心魔残魂，抓住两方交手碰撞、防御出现空隙的瞬间，猛地冲了出来。
漆黑魔爪不攻苏明，也不去碰域外至高，而是径直抓向地脉古尊升腾而起的灰雾本体。
“你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便直接夺古尊的地脉本源！”
“只要拿到地脉根基，轮回、人道、域外，我全部都不需要！”
“整片现世，直接归我执掌！”
心魔打的算盘极其阴毒。
它很清楚，现在苏明和域外至高互相牵制。
地脉古尊大半力量都用来抵挡军团炮火，本体防御正是最薄弱的时候。
只要偷袭得手，吞噬地脉本源，它就能一步登天。
地脉古尊似乎也没有料到心魔会突然调转目标，放弃苏明转而偷袭自己。
漫天灰雾猛地剧烈翻滚起来。
数条留守防护本体的锁链慌忙调转方向拦截心魔。
可心魔拼着自身神魂受损，直接引爆一部分轮回怨念当做掩护。
黑色怨念黑雾轰然炸开，遮蔽住大片视野。
几道锁链扑空，心魔的漆黑手掌，结结实实按在了古尊的灰雾躯体之上。
就在手掌接触灰雾的那一刹那。
心魔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正在被反向吸收！”
心魔迅速向后倒飞出去，整条手臂的漆黑躯体已经消融大半。
它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手臂，满脸不敢置信。
“不是我要吞噬你。”
“是你的身体，在吞我的怨念力量。”
藏在灰雾深处，那一道之前一闪而过的漆黑纹路，此刻再度浮现。
纹路顺着灰雾蔓延，贪婪地吸食着心魔释放出来的轮回黑暗怨念。
这一幕，被苏明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苏明瞳孔骤然收缩，高声大喊。
“小心！它不是完整纯粹的地脉古尊！”
“它的核心里面，寄生着别的黑暗存在！”
域外至高本来还在准备继续追击苏明。
听见这句话，动作猛地一顿，转头望向那团翻腾的灰色古雾。
“你说什么。”
地脉古尊巨大的朦胧身影微微晃动。
原本淡漠公正的声音，这一刻出现了两种音色互相重叠。
一个依旧是古老厚重的古尊本音，另一个，则是阴冷嘶哑，从未出现过的陌生低语。
“被你们发现了吗。”
“沉睡万古，本来还想再多伪装一段时间。”
双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在场所有人浑身汗毛倒竖。
周凯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站起，失声开口。
“果然有问题。”
“之前所有的平衡、所有的中立，全都是演出来的。”
林辰手心攥得紧紧的，太初火种微微颤抖。
“那真正的地脉古尊去哪了。”
“是被吞噬了，还是已经被彻底抹杀。”
灰袍人快速梳理万古以来的种种疑点，语速飞快。
“初代当年搭建棋局，借用地脉的力量。”
“那个时候，地脉古尊就已经不太对劲。”
“初代隐隐察觉到隐患，所以才布下多重后手。”
“只可惜，棋局运转亿万岁月，隐患一直被掩盖在地脉最深处，没有机会爆发。”
域外至高的神情变得无比难看。
他刚刚还一心想要吞噬地脉本源，夺取这片天地。
现在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觊觎的猎物，本身就被一头更加恐怖的怪物占据。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在被你玩弄。”
“你放任我们厮杀，放任我们互相消耗。”
“不管是我，心魔，还是苏明，全部都在给你做嫁衣。”
灰雾层层向两边分开。
真正的本体轮廓缓缓显露出来。
外层依旧是那层代表地脉本源的灰色外壳。
而外壳内部，缠绕着密密麻麻如同树根一般的漆黑诡异纹路。
那些黑色纹路不停蠕动，不断蚕食挤压着内部仅剩的一点点古尊原本的微光。
真正的地脉古尊，只剩下一丝微弱残魂，被死死禁锢在黑色纹路的包裹之中。
嘶哑阴冷的笑声响彻天地。
“不错。”
“你们打得越凶狠，释放出来的本源力量就越多。”
“轮回怨念、域外维度能量、人道灵光，全部都会顺着地脉，被我悄悄吸收。”
“囚笼主宰战死，它的黑暗本源，我收走一部分。”
“刚才心魔爆发的轮回怨念，我也吞掉不少。”
“就连域外至高你，刚才轰击地脉裂隙的力量，同样有不少被我悄悄截留。”
心魔缩在远处半空，躯体残缺不堪，又惊又怒。
“难怪我刚才偷袭，反而被反吞力量。”
“你根本就不是地脉古尊本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叫渊蚀。”
阴冷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
“早在初代诞生之前，我就潜伏在这片维度的地底虚空。”
“地脉古尊诞生之初，我便寄生在它的本源之内。”
“我不喜欢亲自出手毁灭世界。”
“我最喜欢，挑动各方势力互相厮杀，坐收所有战果。”
苏明悬浮在半空，双色力量在周身缓缓流转，冷静观察着渊蚀的状态。
“初代是不是察觉到过你的存在。”
“当然。”
渊蚀的黑色纹路疯狂扭动。
“初代知道我的存在，但是无法彻底根除我。”
“只要地脉根基不灭，我就不会真正消亡。”
“所以初代才搭建轮回棋局，想用万古轮回的循环，一点点消耗压制我的力量。”
“万世轮回一次次重启，一方面是处置囚笼，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困住我。”
“只可惜，轮回闭环被你苏明打破。”
“闭环一碎，压制我的枷锁随之松动。”
“再加上你们接连不断的惊天大战，源源不断给我输送力量。”
“我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苏醒过来。”
域外至高听完这一切，心底的野心几乎被浇灭大半。
可亿万纪元养成的掠夺本性，让他依旧不肯就此放弃。
“就算你是渊蚀又如何。”
“你刚刚苏醒，吸收的力量有限。”
“未必就能一口吃下我们所有人。”
“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
“我域外军团帮你对付苏明还有心魔。”
“事成之后，这片凡尘现世归你，域外诸天归我，互不干涉。”
渊蚀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
“交易。”
“你凭什么和我谈交易。”
“在我眼里，你，心魔，苏明，全部都是养料。”
“没有谈判的资格。”
话音落下，遍布在灰雾躯体上的黑色纹路瞬间暴涨。
无数漆黑根须一样的触手，从地脉裂隙里面疯狂向外喷涌。
触手数量成千上万，铺天盖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一部分触手直扑域外至高和漫天域外战舰。
一部分触手锁定仓皇后退的心魔残魂。
还有一大片漆黑触手，朝着苏明席卷而来。
四方死局，瞬间升级为五方混战。
域外至高脸色大变，立刻催动全部维度光盾进行防御。
“所有战舰，立刻散开！不要被那些黑色触手缠上！”
可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好几艘躲闪不及的域外战舰，被漆黑触手一卷。
坚硬的金属舰体，如同冰雪遇到烈火一般，快速消融瓦解。
战舰内部的域外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本源直接被触手抽干。
心魔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撕裂空间想要逃进更深的夹缝。
几条黑色触手紧追不舍，死死咬住心魔的残魂躯体。
心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自身的轮回怨念，被触手源源不断抽取。
“放开我！我积攒亿万轮回的怨念，不是给你当口粮的！”
苏明望着扑面而来的大片漆黑触手，手中双色光刃再度成型。
轮回之力切割侵蚀，人道之力净化邪秽。
光刃来回挥舞，不断斩断扑到身前的触手。
可触手无穷无尽，斩断一批，地底立刻又冒出来一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明一边挥刃劈砍，一边高声喊话。
“渊蚀扎根地脉，只要地脉不毁，触手就会源源不断再生。”
“单打独斗，我们谁都撑不住。”
域外至高硬生生扛住数道黑色触手的撕扯，战甲已经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心里无比清楚，此刻继续和苏明死斗，只会被渊蚀逐个吞噬。
“苏明。”
“暂时休战。”
“先联手解决这个寄生怪物。”
“等危机解除，我们再重新分出胜负。”
苏明眼神一凝。
和手上沾满无数生灵鲜血的域外至高临时合作，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情。
一旦渊蚀被压制，对方很有可能立刻翻脸再次动手。
可眼前的局面，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躲在废墟后面的灰袍人急忙开口提醒。
“苏明，千万要提防他耍诈。”
“域外至高本性贪婪无信，随时可能背刺。”
周凯也大声呼喊。
“不要轻易相信他！”
域外至高听见，恼羞成怒。
“事到如今，我还能耍什么花样。”
“一旦渊蚀彻底吞噬我们所有人，我域外同样会遭受灭顶之灾。”
“我现在和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就在几人争执的间隙。
被触手缠绕的心魔残魂，眼看就要被抽干全部力量。
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我逃不掉，那谁也别想好过。”
“渊蚀，苏明，域外至高，全部一起陪葬！”
心魔直接引爆自己残存的全部轮回本源，准备掀起一轮毁灭性的轮回自爆。
一旦爆炸炸开，整片现世维度，都会遭受毁灭性冲击。
渊蚀显然也没料到心魔会选择玉石俱焚。
缠绕在心魔身上的黑色触手猛地收紧，想要强行压制自爆。
整片天地之间，所有势力全部被推向更加凶险的境地。
苏明瞳孔骤缩，立刻就要出手阻拦自爆。
可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瞬间。
地脉裂隙深处，那一缕被禁锢的真正地脉古尊残魂，传出一道微弱的求救意念。
那道意念里面，附带了一段被埋藏万古的绝密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冲入苏明的神魂之中。
苏明看完碎片内容，浑身猛地一震。
他终于明白，渊蚀的身上，还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最大秘密。
渊蚀并不是单纯的地底寄生怪物。
它的本体，和苏明遗失的第七真我，牢牢捆绑在一起。
这场万古浩劫，从最开始，就不是偶然降临，而是一场早就写好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