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夺目的纯白光芒从域外通道大口汹涌倾泻而出。
域外至高身披厚重的流线型战甲，战甲表面流转着一层一层维度折叠的细密纹路。
他一步踏出通道，双脚悬停在高空云层之上。
仅仅只是自身自然溢散出来的威压，就让方圆数公里之内的空气疯狂炸开。
下方残存的楼房碎块，还没来得及飘落地面，便直接在威压之下化为粉末。
周凯浑身骨头咔咔作响，被这股至高威压压得半跪在空中。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才没有直接摔落到废墟之中。
“好家伙，这就是域外至高的真身。”
“仅仅是外泄的气息，就已经比全盛时期的囚笼主宰还要恐怖一大截。”
林辰怀里紧紧护着快要熄灭的太初火种，浑身皮肉都在微微震颤。
“囚笼主宰被一剑斩杀，对他好像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
“他从头到尾，就只是把囚笼当成一件消耗品。”
灰袍人挡在众人身前，撑开一道单薄的防护光罩，尽量替身后的人分担一部分压力。
“小心。”
“域外至高活过无数纪元，战斗经验深不可测。”
“而且别忘了，心魔残魂就躲在暗处，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明面上是域外至高正面开战，暗地里还有一头蓄满力量的心魔等着偷袭。”
蛮荒天帝胸口那道很深的伤口还在不停渗着黑金一样的本源血液。
他勉强站直身体，手中已经没有像样的兵器。
“苏明刚刚斩杀囚笼，大半本源已经耗掉。”
“现在硬碰硬，实在太吃亏。”
“要不我们想办法牵制，给苏明争取一点恢复本源的时间。”
苏明悬浮在对面半空，双色轮回人道光流转在体表。
那一记绝杀剑光掏空了他体内大半力量，神魂合一之后还没来得及彻底稳固。
手臂的神魂轮廓，都出现了几缕淡淡的虚化裂痕。
可他的眼神没有半分躲闪，直直盯着面前的域外至高。
“你蛰伏在域外深渊那么久，一直躲在军团后面指挥。”
“怎么现在舍得亲自踏入现世了。”
域外至高缓缓抬起戴着护甲的手掌，目光扫过脚下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
“囚笼死了。”
“我手下大批军团又被你的轮回锁域拦在通道外面。”
“再继续靠手下消耗，只会白白折损我的兵力。”
“与其继续玩无聊的棋子博弈，不如我亲自出手直接解决你。”
域外至高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只要把你除掉，轮回规则与人道力量就会变成无主之物。”
“心魔残魂可以帮我解析轮回闭环的底层逻辑。”
“我再拿到初代遗留的维度根基。”
“整个诸天所有维度，全部都会归我掌控。”
苏明轻轻冷笑一声。
“你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你真以为，杀了我，就能随便接手轮回与人道的力量。”
“为什么不能。”
域外至高微微歪了歪脑袋，战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亿万纪元以来，强者夺取失败者的本源，本就是最寻常的规则。”
“你的力量再特殊，也逃不开这个道理。”
话音刚落，域外至高手掌向前一压。
层层叠叠的纯白维度之力，化作巨大的手掌虚影，从天而降，朝着苏明狠狠拍落。
巨大手掌遮天蔽日，把一大片天空全部盖住。
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爆鸣声响。
苏明不敢硬接这一记全力强攻。
脚下流光一闪，身形横向急速躲闪。
轰隆！
巨大手掌狠狠拍在下方的城市废墟上。
大片的街区直接被拍平，地面陷下去一个深达几十米的巨大坑洞。
碎石尘土冲天而起，遮断视线。
周凯一行人被爆炸冲击波掀得连连向后飞退。
“好恐怖的破坏力。”
“刚才那一掌，如果苏明慢上半秒，直接就会被拍得神魂溃散。”
苏明重新稳住身形，体表的双色光芒又暗淡了几分。
躲避攻击同样要消耗本源，他的状态正在一点点往下滑落。
域外至高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的力量的确很特殊。”
“可惜，刚刚完成神魂合一，根基不稳。”
“每一次躲闪，每一次出手，都在透支你自己。”
“你能撑得住几招。”
苏明没有回话，双手快速结印。
轮回之力铺开，一圈一圈灰白波纹朝着域外至高席卷过去。
波纹想要打乱对方身上的维度规则，限制他的行动。
可域外至高周身的纯白战甲亮起一层屏障。
轮回波纹撞在屏障表面，只泛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渗透不进去。
“轮回规则对我无效。”
“我来自诸天之外，不在这片轮回闭环的管辖范围之内。”
“这就是你最大的底牌，如今对你已经毫无用处。”
域外至高说完，指尖弹出数十道纯白光矛。
光矛撕裂长空，角度刁钻，封死苏明所有躲闪的方位。
苏明调动人道微光在身前架起防御光膜。
叮叮当当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每一道光矛撞上来，光膜就会凹陷一块。
数道光矛穿透光膜，擦着苏明的神魂身躯划过，撕开数道浅浅的裂痕。
神魂被伤到，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意识蔓延开来。
苏明闷哼一声，向后飘出很远的距离。
躲在远处云层缝隙里面的心魔残魂，默默观察着战场。
它现在的身躯已经凝实不少，漆黑的面孔上挂着阴冷的笑意。
“打得好，继续消耗他。”
“域外至高，你尽量逼他多出手，多耗本源。”
“等他力量跌到谷底，我再出手给他致命一击。”
“到时候轮回本源归我，人道本源归你，我们各取所需。”
域外至高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心魔藏身的方向，淡淡回应。
“记住你的承诺。”
“帮我解析轮回底层逻辑，不要耍花样。”
心魔在暗处暗暗狞笑，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
它根本没打算老老实实和域外至高平分战利品。
它只是在利用对方，等苏明和域外至高两败俱伤，它要把两个人的本源全部吞掉。
这一场战争，三方各怀鬼胎，没有任何人是真正信任彼此。
灰袍人把这一段隔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急忙大声提醒苏明。
“苏明！小心！心魔还在旁边蹲着！”
“它就等着你的力量耗尽，伺机偷袭！”
“千万不要把本源全部消耗在和域外至高的对拼上面！”
苏明点了点头，心里清清楚楚。
他现在要同时面对正面的域外至高，还要提防暗处的心魔偷袭。
一边打，一边还要节省本源，局面难到了极点。
蛮荒天帝咬了咬牙，跟身边几个人低声快速交谈。
“我们不能光看着苏明一个人扛。”
“域外至高注意力全部放在苏明身上。”
“我们绕侧面偷袭，就算伤不到他，多少也能干扰他的节奏。”
周凯立刻点头。
“行，就这么干。”
“大不了把剩下那点本源全部烧干净。”
几个人不再犹豫，同时燃烧自身残存不多的本源。
各色光华从废墟之中冲天而起，从侧面迂回，朝着域外至高的后方冲过去。
域外至高察觉到身后袭来的数道气息，不屑地嗤笑一声。
“一群本源耗尽的残兵败将，也敢过来捣乱。”
他仅仅只是随手向后甩出一道白光冲击波。
轰隆一声巨响。
周凯、林辰、灰袍人、蛮荒天帝几个人全部被冲击波命中。
几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重重摔落在碎石堆里面。
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的伤口，一口口鲜血往外呕出。
林辰掌心的太初火种，光芒几乎彻底熄灭，摇摇欲坠。
“不行……差距实在太大了。”
“我们连给他挠痒痒都做不到。”
周凯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胳膊一软，又重重摔回碎石之中。
“可恶，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域外至高不再理会倒地的几人，重新把目光锁定苏明。
“你的帮手已经全部失去战斗力。”
“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
“放弃抵抗，把轮回与人道本源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神魂消散的痛快结局。”
苏明缓缓深呼吸，压下神魂传来的阵阵刺痛。
“想要我的本源，那就亲自过来拿。”
苏明主动向前冲出去，双色光刃再次在手中成型。
轮回之力用来干扰空间，人道力量负责杀伤。
一人一至高，在高空之上轰然战作一团。
白光与双色流光不断碰撞，爆炸的光芒一次次照亮整片灰暗的天空。
空中到处都是炸开的能量余波，远处残存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崩塌。
几十个回合打下来，苏明身上的虚化裂痕越来越多。
本源消耗持续加剧，动作也开始慢慢出现滞涩。
域外至高虽然也受了一些轻伤，但是整体战力依旧强盛。
“你的极限快要到了。”
“继续硬撑，只会神魂崩碎而亡。”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躲在云层后面隐忍不动的心魔残魂，察觉到苏明的气息明显下滑。
它判断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
漆黑的身形猛地冲出云层，裹挟着亿万轮回积攒的怨恨力量，直扑苏明的后背。
“机会来了！苏明，受死！”
漆黑的魔爪直抓苏明神魂后心，这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地面上的众人看见这一幕，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小心背后！”
苏明早就在提防这一手。
明明正在和域外至高正面交手，他的神魂感知，一直留了一部分留意周围暗处。
在心魔冲出云层的一瞬间，苏明猛地侧身翻转。
避开魔爪的同时，反手一道轮回枷锁甩向心魔。
心魔扑空，脸色一变。
“你居然一直在防着我。”
“我从没有忘记你的存在。”
苏明一手牵制域外至高，一手镇压心魔，双线作战。
可同时对抗两大强敌，本源消耗速度瞬间翻倍。
体内的力量飞速流逝，双色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域外至高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空隙，全力一拳轰在苏明的肩膀。
砰。
苏明整个人被一拳砸得向下坠落，重重砸进城市的废墟大坑里面。
烟尘滚滚四起。
域外至高悬浮在大坑上空，心魔也落在大坑边缘。
一外一魔，两个反派，把大坑死死围住。
“终于，把你逼到这一步了。”
域外至高缓缓开口，战甲之上光芒流转。
“双线作战，你就算再强，也扛不住。”
心魔舔了舔漆黑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折腾了亿万轮回，今天总算可以了结一切。”
大坑底部，碎石砖块堆得厚厚的。
苏明从碎石堆里面慢慢站起身，半边神魂轮廓都已经变得半透明。
力量已经跌到低谷，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屈服。
就在这时，整片大地，猛地传来一阵低沉悠远的震动。
嗡……
震动不是来自域外，不是来自轮回印记，而是来自这片现世大地的最深处，地脉根基之下。
一股极其古老、淡漠、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微弱气息，缓缓向上渗透。
这股气息，既不属于初代，也不属于囚笼，域外至高和心魔，全都没有感受过。
域外至高眉头紧紧皱起，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什么东西。”
“地脉下面，怎么会冒出这种陌生的波动。”
心魔也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漆黑的面孔上满是疑惑。
“这股气息……不在我亿万轮回记忆里面。”
“轮回的所有碎片，我全部看过，从来没有记录过这种存在。”
大坑里面的苏明，同样感知到了地底传来的奇异波动。
合一之后的完整神魂，对天地本源格外敏感。
他能感觉出来，这股古老的力量，已经沉睡了无数个纪元。
刚刚因为连续不断的惊天大战，被剧烈的能量冲击，从沉睡之中惊醒过来。
灰袍人趴在碎石堆上，艰难抬起脑袋，满脸震惊。
“地底还有别的存在？”
“初代、囚笼、域外、心魔之外，居然还有第四股力量。”
蛮荒天帝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脚下开裂的大地。
“怪不得之前我就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原来现世维度根基之下，还埋着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隐患。”
大地的裂缝越来越多，一道道漆黑的裂隙从大坑向着四周不断蔓延。
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清晰。
域外至高神色阴晴不定。
他本来打算立刻冲下去彻底解决苏明。
可地底突然苏醒的未知存在，让他不敢贸然动手。
心魔同样不敢轻易上前。
谁也不知道，从地脉深处醒过来的，到底是盟友，还是更加恐怖的灭世怪物。
域外至高冷冷看向大坑底下的苏明。
“是你搞的鬼。”
“你故意引出来的底牌？”
苏明摇了摇头，语气同样凝重。
“不是我的手笔。”
“我也不清楚，地脉之下，到底埋藏着什么。”
心魔阴冷的笑声响起。
“不管是什么。”
“先杀苏明，拿到轮回本源，再来对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心魔说完，就要纵身跃入大坑。
可就在它刚刚动身的瞬间。
脚下地面猛地裂开一道巨大豁口。
一股浑厚古老的灰色雾气，顺着裂口喷涌向上。
雾气之中，隐约有一道巨大无比的模糊轮廓，正在缓缓舒展身躯。
低沉厚重的声音，顺着地脉传遍整片战场。
声音不带着杀意，却带着看透无数纪元的漠然。
“吵了这么久，把我从长眠之中吵醒了。”
“轮回闭环，域外入侵，万古棋局……该结束了。”
域外至高浑身战甲瞬间紧绷，全部防御力量瞬间开启到最大。
“不好！”
心魔脸色惨白，毫不犹豫向后疯狂逃窜。
大坑之中，力量枯竭的苏明抬头，望着那道从地底慢慢升腾起来的巨大模糊身影。
他完全猜不到，这个沉睡万古的古老存在，到底是敌是友。
是会出手平息这场浩劫，还是会把诸天直接拖入更深的毁灭深渊。
地缝不断扩张，灰色古雾笼罩四方，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