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被令牌的白光击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重新钻回银锁里。
银锁却变得越来越烫,苏明的手指被烫得发红,只能松开手。
“这红线和银锁融为一体了。”林晓晓看着银锁上不断游走的红线,脸色凝重,“硬毁的话,红线可能会钻进孩子身体里。”
小女孩的妈妈吓得浑身发抖,拉着苏明的胳膊哭道:“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才十岁啊!”
苏明深吸一口气,看向小女孩。她眼睛里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脸颊,皮肤下隐约有红线在游走,情况越来越危险。
“只能冒险试试了。”苏明咬了咬牙,将玉佩贴在小女孩的额头,“晓晓,用令牌的力量稳住她的心神,我用玉佩的力量把红线逼回银锁里。”
“好!”林晓晓立刻照做,守印令牌的白光变得柔和,像层薄纱,轻轻覆盖住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的抽搐渐渐停了下来,眼神里的疯狂也淡了些,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看着苏明,嘴里喃喃道:“妈妈……疼……”
“别怕,马上就不疼了。”苏明柔声安慰,将玉佩里的白光缓缓注入小女孩体内。
白光像条温暖的小溪,顺着小女孩的血管流淌,所过之处,红线都在剧烈地挣扎,发出“滋滋”的响声。
苏明能感觉到,红线在拼命抵抗,甚至想顺着白光反噬到他体内。他咬着牙,加大了力量,白光变得越来越亮。
红线一点点被往回逼,从女孩的脖子,到胸口,最后慢慢聚集到银锁周围。
就在红线快要完全钻进银锁时,银锁突然“嘭”的一声炸开,无数细小的红丝飞溅出来,一半钻进了旁边的墙壁,一半朝着苏明的脸扑过来。
“小心!”林晓晓猛地推开苏明,自己却被红丝溅到了胳膊上。
“啊!”林晓晓疼得叫了一声,只见她胳膊上瞬间出现了几道红色的印记,像被烫伤一样,还在慢慢往肉里钻。
“晓晓!”苏明赶紧冲过去,用玉佩的白光罩住她的胳膊。
红丝被白光逼得停住了,但也没消失,就在皮肤下游走,像几条小虫子。
“这红线有毒!”林晓晓疼得额头冒汗,“它在往我心脏的方向钻!”
小女孩脖子上的银锁炸开后,她突然晃了晃,眼睛里的黑色迅速褪去,软软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我女儿!”她妈妈赶紧抱住她,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还有气!”
苏明却没空高兴,他看着林晓晓胳膊上的红丝,心脏像被揪紧了。
这红丝显然是陈岚的本命“虚无”所化,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玉佩的白光竟然只能勉强压制,无法彻底净化。
“必须尽快找到解药。”苏明扶起林晓晓,“陈岚既然能放出红线,肯定有办法解开。”
“可陈岚已经……”林晓晓话说到一半停住了。陈岚都化成黑水了,哪来的解药?
就在这时,大厅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还有影盟成员的狂笑。
“守夜人快撑不住了!”苏明心里一沉,“你先带她们去地下密室,我去帮振江叔。”
“不行!”林晓晓拉住他,忍着胳膊的疼,“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帮手。”
她把守印令牌塞到小女孩妈妈手里:“拿着这个,往大厅尽头的书架后面走,有个暗门,进去就是密室,用令牌能打开结界。”
小女孩妈妈连连点头,抱着昏迷的女儿,跌跌撞撞地往书架跑去。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转身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外面的院子里,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守夜人虽然顽强,但影盟的人太多了,而且个个手里都有枪,守夜人只有少数几把手枪,大部分只能靠拳脚和简易武器,渐渐落了下风。
苏振江靠在墙角,腿上中了一枪,血流不止,手里的刀还在滴着血,身边躺着好几个影盟成员的尸体。
李长老也被三个影盟成员围攻,左胳膊被砍了一刀,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阿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看着守夜人被一个个打倒,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苏振江,别挣扎了。”阿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零首领说了,只要你们交出守夜人的核心数据库,就饶你们一命。”
“做梦!”苏振江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我们守夜人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这种败类得逞!”
“那就别怪我了。”阿痣耸耸肩,对影盟成员挥了挥手,“杀了他们。”
几个影盟成员狞笑着上前,举起了手里的枪。
“住手!”
苏明和林晓晓及时冲了出来,玉佩的白光和令牌的白光同时爆发,将那几个影盟成员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苏明!”苏振江又惊又喜,“你们没事?”
“先别说这个。”苏明扶起他,将玉佩的白光注入他的腿上,暂时止住了血,“阿痣交给我,你带李长老去密室。”
“你小心!”苏振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对李长老喊了一声,两人互相搀扶着,朝着大厅退去。
阿痣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明和林晓晓,眼神冷了下来,尤其是看到林晓晓胳膊上的红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看来陈岚的礼物,你们收到了。”阿痣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这红线可是好东西,能一点点吞噬守夜人的血脉,最后让她变成‘虚无’傀儡,比死还难受。”
“你知道解药在哪?”林晓晓忍着疼,举起守印令牌,眼神凶狠地看着他。
“解药?”阿痣狂笑起来,“零首领说了,想要解药,就用苏明手里的本源玉佩来换,地点就在城西的废弃工厂,今天晚上十二点,过时不候。”
他显然没打算动手,说完这句话,吹了声口哨,对剩下的影盟成员喊道:“撤!”
影盟成员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迅速撤退,很快就消失在老林子里。
院子里只剩下苏明和林晓晓,还有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他是故意的。”苏明看着影盟成员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零根本没打算杀我们,他想要的是玉佩。”
“可我的胳膊……”林晓晓的脸色越来越白,胳膊上的红丝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疼得她额头全是冷汗。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苏明扶住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知道,这是零的陷阱。
用林晓晓的命做诱饵,逼他交出本源玉佩。
可他没有选择。
就算是陷阱,他也必须去。
“我们先去密室,看看振江叔他们怎么样了。”苏明背起林晓晓,快步往大厅走去。
地下密室比想象中要大,像个防空洞,里面灯火通明,放着很多床位和箱子,显然是守夜人早就准备好的避难所。
王长老正在给受伤的守夜人包扎伤口,看到苏明背着林晓晓进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了?外面……”
“影盟撤了。”苏明把林晓晓放在床上,“晓晓中了陈岚的‘虚无’红线,需要解药。”
王长老看到林晓晓胳膊上的红丝,脸色大变:“这是陈家的‘血线蛊’!当年陈岚的母亲就是用这个害死了不少守夜人,没想到她也会!”
“您知道怎么解?”苏明眼睛一亮。
王长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蛊是用施术者的本命精血养的,除了施术者本人的心头血,没有别的解药。可陈岚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晓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苏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只能去跟零换解药?
可零拿到玉佩后,会真的交出解药吗?
他看着林晓晓疼得蜷缩起来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我去。”苏明突然开口,眼神异常坚定,“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试试。”
“不行!”林晓晓挣扎着抓住他的手,“那玉佩是启印家族的命脉,不能给零!我死了没关系,不能让你毁了爷爷和父亲的心血!”
“说什么傻话。”苏明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温柔,“玉佩没了可以再找办法,你要是有事,我怎么跟你母亲交代?”
他转向王长老:“王长老,您知道城西的废弃工厂吗?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王长老想了想:“知道,那是个老罐头厂,几十年前就倒闭了,里面结构复杂,像个迷宫,据说还有地下通道,通到哪里没人知道。”
“地下通道……”苏明若有所思,“零选在那里,肯定是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甚至可能准备了逃跑的路线。”
“我跟你一起去。”苏振江拄着根木棍走过来,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很坚定,“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行,您受伤了,这里需要人守着。”苏明拒绝了,“而且影盟可能还会再来,您得留在这里保护大家。”
他看向密室里的守夜人,突然有了个主意。
“王长老,杨家的黑玉佩,除了老杨,还有谁有?”
王长老愣了一下:“老杨的儿子杨阳有一块,他今天也来了,就在那边帮忙包扎伤口。”
苏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守夜人缠绷带,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他的眉眼和老杨很像,尤其是右眼下面那颗痣,几乎一模一样。
“杨阳。”苏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阳抬起头,看到苏明,眼睛红了:“苏明哥,我爸他……”
“我知道。”苏明点点头,语气沉重,“杀你爸的是影盟的阿痣,我们一定会为他报仇。但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他把杨阳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杨阳听完,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我愿意!只要能为我爸报仇,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到林晓晓身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我去工厂,杨阳会在外面接应,一旦有情况,他会立刻通知守夜人过来支援。”
林晓晓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抓住他的手,眼眶红红的:“你一定要小心,别中了零的圈套。”
“放心吧。”苏明笑了笑,帮她理了理头发,“我可是启印家族的人,没那么容易出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密室里的气氛格外沉重。
守夜人在清理外面的战场,包扎伤口,没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叹息声。
林晓晓胳膊上的红丝蔓延得越来越慢,但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她好几次疼得差点晕过去,全靠咬着牙硬撑。
苏明一直守在她身边,用玉佩的白光帮她缓解疼痛,心里却在不断盘算着晚上的计划。
零想要玉佩,肯定会亲自去工厂。
他的意识碎片附在二伯身上,现在二伯在秦月那里,零会不会把二伯也带去?
还有陈岚的红线,真的只有她的心头血能解吗?王长老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理不出头绪。
傍晚的时候,秦月终于带着二伯赶到了密室。
二伯还在昏迷,但脸色比之前好多了,身上的“虚无”气息也淡了很多。
秦月一进来就拉着苏明问情况,听到林晓晓中了红线,又听到零的条件,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我在来的路上,发现影盟的人在工厂周围布控,至少有五十个人。”秦月压低声音,“零是铁了心要抢玉佩。”
“五十个人?”苏明皱起眉,“看来他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还有,二伯在昏迷中,一直念叨着‘净化池’、‘血’、‘反转’这几个词。”秦月看着昏迷的二伯,“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很重要。”
净化池?血?反转?
苏明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转身看向王长老:“王长老,净化池除了觉醒血脉,还有没有别的用处?”
王长老想了想,点头道:“据说在月圆之夜,用守夜人首领的心头血浇灌,能激活净化池的反转功能,把‘虚无’之力转化成净化之力,但这只是传说,从来没人试过。”
月圆之夜。
今天正好是月圆。
守夜人首领的心头血。
苏振江就是现任首领!
苏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如果这传说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林晓晓身上的红线,能靠净化池的反转功能解开?
还有二伯身上的零的意识碎片,是不是也能靠这个净化?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苏明握紧拳头,眼神里充满了希望,“晚上的交易,照常进行,但我们要加个环节。”
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秦月和王长老。
两人听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点了点头。
“这计划太冒险了,但值得一试。”秦月看着苏明,“需要我做什么?”
“你和振江叔留在这里,保护大家,同时准备好净化池的反转仪式。”苏明看着她,“我需要一个人去工厂吸引零的注意力,杨阳在外面接应,等我拿到解药,或者确定林晓晓的红线能靠净化池解开,就会发信号给你们。”
“我跟你去工厂。”秦月坚持道,“多个人多个照应。”
苏明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夜幕渐渐降临。
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把老林子照得如同白昼。
苏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把本源玉佩藏在怀里,和秦月一起,悄悄离开了密室。
杨阳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手里拿着个对讲机,眼神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苏明哥,都准备好了。”杨阳低声说,“影盟的人没发现我。”
“好。”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们的信号,三声枪响,就是我需要支援。”
“知道了。”
苏明和秦月对视一眼,转身钻进了夜色里,朝着城西的废弃工厂走去。
工厂的大门早就锈得不成样子,上面挂着个“禁止入内”的牌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风吹过厂房的“呜呜”声,像鬼哭一样。
苏明和秦月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刚绕过一个巨大的机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是枪上膛的声音。
“别动。”阿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冰冷的笑意,“没想到你真的敢来,苏明。”
苏明和秦月慢慢转过身,看到阿痣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正指着他们,周围的阴影里,还站着十几个影盟成员,手里都有枪。
“零呢?”苏明冷冷地问,手悄悄放在怀里的玉佩上。
“首领在里面等你。”阿痣指了指工厂最深处的一个厂房,“把玉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先让我看看解药。”苏明没动,“还有,我要见零。”
“跟我来。”阿痣显然没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挥了挥手,“把他们带进去。”
两个影盟成员上前,用枪顶着苏明和秦月的后背,推着他们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虚无”气息就越浓,和陨神渊冰窟里的味道很像。
最深处的厂房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笼子里竟然关着二伯!
零坐在笼子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应该就是解药。
“苏明,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零抬起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把玉佩给我,这瓶解药,还有你二伯,都可以还给你。”
苏明看着笼子里的二伯,他眼神空洞,和之前被控制时一模一样,显然又被零得逞了。
“你先把解药给我,放了我二伯。”苏明握紧拳头,“否则,你别想拿到玉佩。”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零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笼子边,拍了拍二伯的脸,“你二伯的意识里,有我的碎片,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包括……杀了你。”
他突然对二伯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二伯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突然朝着笼子的栏杆撞过来,发出“哐当”的巨响,眼神凶狠地盯着苏明,像只被激怒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