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在302遇到的，是苏振江？
苏明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如果302的“苏振海”是苏振江假扮的，那他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实验室在锁魂谷深处……对抗“先生”的关键……这些难道也是老矿长计划的一部分？
“他为什么要假扮你？”林晓晓扶着额头，脸色更白了，“你们是双胞胎，老矿长利用他，很容易就能骗取我们的信任。”
苏振海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老矿长早就知道我们兄弟不和，当年……就是他挑唆的。”
“你们为什么不和？”苏明追问。
苏振海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被揭开了伤疤：“振江从小就嫉妒我，觉得爹偏心，把启印家族的继承权给了我。老矿长抓住他这个心思，许诺给他更高的地位，他就……”
他没再说下去，但苏明已经明白了。
又是权力和欲望的把戏。
和百年前两族分裂的原因，如出一辙。
“克隆体为什么会喊你爹？”林晓晓突然问，这个问题一直压在她心里。
苏振海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因为……他的基因，不只是来自我。”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不只是来自苏明？
那还有谁？
“还有我。”苏振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痛苦，“老矿长当年不仅取了你的基因，还偷偷采集了我的，他说……这样才能造出完美的‘容器’，既有启印家族的血脉，又能承载‘虚无’。”
苏明的脑子“嗡”的一声。
难怪克隆体会喊他爹。
难怪他身上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
原来那里面，还藏着苏振海的影子。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晓晓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每解开一个谜团，就会出现更多的谜团。
苏振海转过身，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痛苦，只剩下坚定：“去找老矿长。”
“去找他？”苏明愣住了，“他现在肯定在暗处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我们没有选择。”苏振海指着远处的密林，“振江往那边走了，那里是‘虚无’的另一个源头，老矿长肯定在那里完善他的计划。克隆体……”
他顿了顿，看向实验室的方向：“他暂时不会有事，老矿长还需要他。”
“那我们带上他一起走啊！”苏明急道。
“不能带。”苏振海摇头，“他身上的‘虚无’虽然被净化了，但基因里的印记还在，老矿长能通过印记定位他。带上他，我们走不出锁魂谷。”
苏明咬了咬牙，心里很不是滋味。
把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留在危险的实验室，总觉得像把另一个自己扔进了火坑。
但他知道，苏振海说得对。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带上克隆体，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危险。
“走吧。”苏振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解决了老矿长，我们再回来接他。”
苏明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转身跟着他们往密林走去。
密林里光线昏暗，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响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味，和“虚无”浊气不同，这是草木腐烂的味道，带着自然的气息。
“老矿长为什么要找‘虚无’的另一个源头？”林晓晓一边走一边问，手里的守印令牌偶尔会微微发烫，提醒她周围是否有危险。
“因为克隆体虽然融合了‘虚无’本源，但还不够稳定。”苏振海解释道，“他需要更纯粹的‘虚无’能量，让克隆体彻底成为‘虚无’的化身，到时候，就算是启印和守印的力量结合，也未必能打败他。”
“那另一个源头在哪里？”苏明问。
“在‘无妄崖’。”苏振海的声音沉了下去，“那里是启印家族的禁地，传说百年前封印‘虚无’的时候，有一部分能量溢出来，沉入了崖底，形成了第二个本源。”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禁地。
锁魂谷是守印家族的禁地，无妄崖是启印家族的禁地。
这两个地方，藏着多少秘密？
“小心！”林晓晓突然喊道，守印令牌发出刺眼的白光。
苏明和苏振海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密林深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叶里穿行。
很快，十几个影卫从树后走了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影卫和之前遇到的不一样，他们的眼睛不是黑色的，而是暗红色的，身上散发着比之前更浓郁的“虚无”浊气。
“是被强化过的影卫。”苏振海脸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小心他们的眼睛，会释放‘虚无’射线。”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影卫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射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线，朝着苏明射过来。
苏明赶紧侧身躲开，光线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干瞬间被腐蚀出两个黑洞，冒着黑烟。
“真够狠的！”苏明暗骂一声，举起工兵铲冲了上去。
影卫们的动作很快，像猎豹一样灵活，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配合默契，很快就把他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苏振海的身手不错，匕首在他手里像活物一样，每一次挥舞都能逼退一个影卫。
林晓晓的守印令牌不断发出白光，干扰影卫的行动，给他们争取时间。
苏明则仗着工兵铲的长度，不断劈砍，逼得影卫们不敢靠近。
但影卫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不知疲倦，很快，他们就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都添了几道伤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明喘着气，胳膊上的枪伤被汗水浸湿，疼得钻心，“得想办法突围！”
苏振海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指着左边的一个陡坡：“从那里走！坡下面是河流，他们不敢追！”
“好！”苏明点点头，对着林晓晓喊道，“晓晓，掩护我！”
林晓晓立刻将守印令牌的光芒集中起来，朝着左边的影卫射过去。
白光闪过，那几个影卫瞬间被定在原地，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暗淡。
“就是现在！”苏振海大喊一声，率先朝着陡坡冲过去。
苏明紧随其后，一手护着林晓晓，一手用工兵铲抵挡影卫的攻击。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下陡坡，坡很陡，碎石不断往下掉，他们好几次差点滚下去。
好不容易冲到坡底，果然看到一条河流，河水湍急，泛着白色的浪花。
“跳下去！”苏振海毫不犹豫地跳进河里。
苏明也拉着林晓晓跳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们淹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苏明紧紧抓住林晓晓的手，不让她被冲走，同时努力抬头寻找苏振海的身影。
还好，苏振海就在不远处，正朝着他们挥手。
三人顺着水流往下漂，很快就远离了陡坡，那些影卫站在岸边，看着湍急的河水，不敢跳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漂了约莫半个小时，他们被冲到一处浅滩，才挣扎着爬上岸。
三人都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咳咳……差点……差点被淹死……”林晓晓咳着水，脸色苍白。
苏明也好不到哪里去，呛了好几口河水，嗓子火辣辣地疼。
苏振海稍微好点，他坐起来，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这里离无妄崖不远了，老矿长肯定料到我们会从这里走，说不定前面还有埋伏。”
苏明点点头，刚想说话，突然感觉胸口的启印玉佩剧烈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烫。
他低头一看，玉佩竟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活了一样。
“怎么回事？”林晓晓也注意到了，惊讶地问。
苏振海的脸色变得凝重：“是‘虚无’的气息……很浓，就在前面。”
他指了指前面的一片树林，树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悬崖的轮廓，被雾气笼罩着。
无妄崖到了。
但奇怪的是，这里的“虚无”气息，和之前遇到的不一样，里面竟然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像是……明哲身上的藤蔓味道？
苏明心里一动，难道明哲没死？
他挣扎着站起来，朝着树林走去：“我去看看。”
“等等！”苏振海想拉住他，却被他躲开了。
“我必须去看看。”苏明的眼神很坚定，“如果明哲还活着，我不能丢下他。”
林晓晓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我跟你一起去。”
苏振海看着他们，叹了口气：“好吧，一起去。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冲动。”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
越往深处走，启印玉佩就越烫，那股熟悉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很快，他们就走出了树林，来到了无妄崖边。
悬崖很高，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悬崖边，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被暗红色的藤蔓覆盖着，那些藤蔓和明哲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粗，更长，像一条条巨蟒，缠绕在洞口，散发着浓郁的“虚无”气息。
山洞里隐隐传来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
苏明他们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山洞，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朝着里面看去。
山洞里很宽敞，正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克隆体！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管子连接着旁边的仪器，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红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老矿长就站在石台旁边，手里拿着权杖，正在调试仪器，嘴里念念有词。
苏振江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像个忠诚的护卫。
而在山洞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浑身被藤蔓缠绕着，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和明哲很像！
“明哲！”苏明差点喊出声，被林晓晓及时捂住了嘴。
明哲果然没死！
他被老矿长抓来了！
“别急。”林晓晓压低声音，“你看他身上的藤蔓，和洞口的一样，好像在吸收他的能量。”
苏明仔细一看，果然，缠绕在明哲身上的藤蔓，正不断地蠕动着，将一丝丝暗红色的能量输送到克隆体身上的管子里。
而克隆体的脸色，正在一点点变得红润，身上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色雾气。
“老矿长在用明哲的能量，稳定克隆体！”苏振海的声音带着愤怒，“明哲身上的藤蔓，是用‘虚无’本源培育的，能储存‘虚无’能量，老矿长早就计划好了！”
苏明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这个老东西，竟然连死人都不放过！
“我们怎么办？”林晓晓的声音带着颤抖，守印令牌在她手里烫得厉害。
“等。”苏振海的眼神冰冷，“等他启动仪器，能量最不稳定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苏明点点头，强压下心里的怒火，继续观察。
老矿长调试了一会儿仪器，满意地笑了：“好了，最后一步，只要让克隆体吸收完明哲的能量，他就是真正的‘虚无’之主了！”
苏振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闪烁地看着克隆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矿长举起权杖，对准明哲。
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发出红光，缠绕在明哲身上的藤蔓开始剧烈蠕动，输送能量的速度加快了。
明哲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不断抽搐，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看就要不行了。
“就是现在！”苏振海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苏明和林晓晓也立刻跟了上去。
“又是你们！”老矿长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找到这里，“振江！拦住他们！”
苏振江没有动，只是看着冲过来的苏振海，眼神复杂。
“你还愣着干什么？！”老矿长怒了，回头瞪着他。
就在这时，苏振江突然动了。
但他没有去拦苏振海，而是猛地转身，一把夺过老矿长手里的权杖，朝着他的胸口刺了过去！
“噗嗤！”
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没入老矿长的胸口，老矿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滚圆：“你……你为什么……”
“因为你骗了我。”苏振江的声音很冷，“你说只要克隆体成功，就让我统领启印和守印两族，但我刚才听到了，你根本没这个打算，你想让克隆体杀了我。”
老矿长的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
他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权杖上的一个按钮。
石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克隆体身上的管子纷纷爆裂，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将整个山洞笼罩。
“哈哈哈……克隆体……已经不受控制了……你们……都得死……”老矿长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苏振江扔掉权杖，脸色苍白地看着笼罩在黑雾中的克隆体。
黑雾中，传来一阵恐怖的嘶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然后，一双巨大的眼睛在黑雾中亮起，红色的，充满了疯狂和毁灭的欲望。
克隆体……失控了。
苏明看着那对红色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双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实验室，也不是在祭坛。
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爹“去世”的那天晚上，他在火光中看到的那双眼睛！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黑雾中的克隆体缓缓走出，身体比之前高大了一倍，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背后长出了两对巨大的翅膀，像蝙蝠一样，散发着浓郁的“虚无”气息。
他的脸，依然和苏明一模一样，但眼神里只有毁灭和疯狂。
“杀……”
克隆体只吐出一个字，然后猛地扇动翅膀，朝着离他最近的苏振江扑了过去。
苏振江吓得连连后退，却被地上的藤蔓绊倒，摔倒在地。
眼看克隆体的爪子就要抓到他，苏振海突然冲过去，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被爪子扫中，狠狠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哥！”苏振江大喊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愧疚。
克隆体没有停顿，再次朝着苏振海扑过去。
苏明赶紧冲过去，将启印玉佩和守印令牌按在一起，金色和白色的光芒再次爆发，挡住了克隆体的攻击。
“快走！”苏明对着苏振海和苏振江喊道，“带着明哲走！这里交给我和晓晓！”
苏振海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小心！”
他和苏振江一起，扶起奄奄一息的明哲，朝着山洞外面跑去。
克隆体看到他们要跑，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身上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猛地朝着苏明和林晓晓撞过来。
苏明和林晓晓的光芒虽然能挡住他，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不断后退，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撑不了多久了！”林晓晓喘着气，守印令牌的光芒越来越暗，“我们该怎么办？”
苏明看着克隆体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突然想起克隆体在实验室里喊的那声“爹”。
想起苏振海说的，克隆体的基因里有他的一部分。
想起他在火光中看到的那双眼睛。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里形成。
“晓晓，把你的力量借给我！”苏明看着林晓晓，眼神坚定，“相信我！”
林晓晓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守印令牌贴在他的启印玉佩上。
两股力量再次融合，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苏明深吸一口气，迎着克隆体的目光，缓缓抬起手，将光芒全部集中在手掌。
“我知道你还在里面！”苏明对着克隆体大喊，“我知道你不想这样！”
克隆体的动作顿了顿，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跟我一起，对抗它！”苏明大喊着，将手掌朝着克隆体推过去。
光芒没有攻击他，而是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在里面。
克隆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不断挣扎，黑色的鳞片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的皮肤。
“就是现在！”苏明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启印玉佩中。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穿过光芒，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空间里，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周围是不断咆哮的黑色雾气。
“别怕。”苏明朝着他走过去，“我来帮你。”
少年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