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丝。
混在潮湿的风里。
慢悠悠地飘向河滩上的念土。
心魔很有耐心。
它知道不能急。
一旦动作稍稍大上一点。
就有可能被地脉的感知捕捉到。
它就像一根细小的毒刺。
瞄准了念土神魂上,那一道因为过度透支而裂开的缝隙。
念土此刻所有的心神,都铺在了广袤的大地之上。
源源不断的神魂力量,顺着地脉流向每一座受灾的城镇。
他能感受到,许许多多微小的变化。
被阴郁念头缠绕的孩童,脸上多了一点生气。
深陷迷茫的成年人,心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念想。
可这份改变,代价沉重。
胸口那道黑色的腐蚀纹路,又向外爬了一小截。
刺骨的酸痛一波接着一波,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意识时不时会飘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
那一缕黑丝,抓住了机会。
顺着他颈侧皮肤上裂开的细小纹路,悄无声息钻了进去。
没有剧痛。
没有狂暴的反噬。
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疲惫。
念土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
只当是神魂损耗太过严重带来的正常反应。
他并没有多想。
心魔的这颗种子,实在太过狡猾。
它不送来憎恨,不送来暴怒。
它只送来一种念头。
好累啊。
算了吧。
好像,一切都没有意义。
这些情绪藏得很深。
像是心底冒出来的本能,而不是外来的蛊惑。
念土收回了一部分扩散出去的地脉之力。
土黄色的微光缓缓淡去。
他撑着膝盖,慢慢从泥地里站起身。
双腿麻木,几乎快要站不稳。
远处的公路上,几辆救护车鸣着喇叭疾驰而过。
灾后的忙碌,一刻都没有停下。
他望向城市的方向。
耳边仿佛能听见无数人的哭声、喊声,还有普通人低声的交谈。
以前,听见这些声音的时候。
他心里只会生出一股念头。
我得撑下去。
可这一回。
那一缕潜藏的种子,轻轻翻了一下。
就算撑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洪水退了,还有下一场灾难。
人心好不容易亮起来一点,转眼又会被各种各样的阴暗吞噬。
古源的规则,心魔的算计,还有摇摆不定的主宰。
对手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他一个人,真的能永远扛下去吗。
念土猛地甩了一下头。
强行把那股乱糟糟的思绪压了回去。
“是我太累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道。
只是单纯的疲惫而已。
仅此而已。
他以为是这样。
可那颗种子,已经稳稳地扎下了根。
正在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一点点生长。
安置点这边。
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排排板房里亮起了昏黄的电灯。
空气中飘着泡面和热粥的香气。
沈朔刚刚忙完今晚的物资清点。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板房外侧。
晚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白天的时候,念土释放的地脉微光,的确起到了作用。
不少孩子不再反反复复念叨那些丧气的话。
可沈朔清楚,问题远远没有解决。
傍晚的时候,他又接到了消息。
在几十公里以外的一处偏远山村。
同样出现了一批精神萎靡的小孩。
那地方地脉稀薄。
念土的力量很难覆盖到那里。
心魔就专门挑这种漏洞下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沈朔低低地说了一句。
光靠念土一个人燃烧神魂去修补。
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掏出手机,给林默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喂。”
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怎么样了。”
沈朔问道。
“还好。”
林默顿了顿。
“就是伤口发炎,烧一直没退。”
“不过我捡到了一只小猫。”
他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点微弱的暖意。
沈朔愣了一下。
“小猫?”
“嗯。”
“差点被塌下来的横梁砸死,我把它抱出来了。”
林默笑了一声,笑声很轻。
“小小的一只,胆子也小,就窝在我怀里睡觉。”
沈朔沉默片刻。
“你得去医院看一看你的腿。”
“再拖下去,很有可能要出事。”
林默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
“可是现在人手不够。”
“好多老房子还没排查完。”
“等忙过这一阵再说吧。”
沈朔还想再劝。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有一群灾民,吵吵嚷嚷地聚集在了物资发放口。
沈朔心头一紧。
“我这边出事了,先挂了。”
他匆匆挂断电话,快步朝着喧闹的方向跑过去。
人群已经围了厚厚的一圈。
几个面色愤愤的男人,正对着负责分发物资的志愿者大吼大叫。
“凭什么我们拿到的都是最便宜的泡面!”
“那边那几户,又是牛奶又是面包!”
“是不是有人在里面搞小动作,偏心熟人?”
年轻的女志愿者被吓得眼圈通红。
“都是按户头平均分配的,没有偏心。”
“少骗人了!”
领头的男人一把拍在堆放物资的纸箱上。
箱子哗啦一声塌了一半。
泡面散落了一地,泡进地上的积水里。
周围不少灾民本来就积压了一肚子火气。
被这么一挑动,立刻跟着起哄。
混乱一触即发。
沈朔挤进圈子里。
“大家冷静一点。”
他抬高声音说道。
“物资是上面统一调拨的,数量有限。”
“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慢慢核对清单。”
领头的男人转头瞪着沈朔。
“核对?核对有什么用!”
“我们房子没了,钱没了,日子都快要过不下去了!”
“凭什么还要老老实实受气!”
沈朔看着男人激动的脸。
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人,不是单纯因为物资短缺而发怒。
他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很淡,几乎察觉不到。
但沈朔能够分辨出来。
是那几个残余代言人的手笔。
他们混在了灾民当中。
刻意放大普通人心里的不满。
一点点煽动对立。
不用大规模的暴乱。
只要让灾民开始猜忌志愿者,猜忌彼此。
人心自然而然就散了。
沈朔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和对方争吵。
只是弯腰,捡起一盒泡了水的泡面。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洪水毁掉了所有人的家。”
“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受灾的人。”
“但是吵起来,把东西砸烂,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一圈围观的百姓。
“我们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互相搭把手。”
“如果我们自己先闹成一团。”
“以后,还有谁愿意来帮我们。”
人群里的叫骂声,稍稍低了一些。
可那个领头的男人,依旧不肯罢休。
就在这时。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人群后面钻了出来。
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
白天的时候,他也是那些神情呆滞的孩子当中的一个。
他手里攥着一小袋还没开封的面包。
走到那个怒气冲冲的男人面前。
仰起头,把面包递了过去。
“叔叔,给你。”
“不要吵架好不好。”
男人猛地一怔。
看着小孩子清澈的眼睛。
胸腔里那一股被黑暗意念点燃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了下去。
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潜藏在暗处的那名代言人,见到这一幕。
知道今天的挑事已经失败了。
他混在人群的最后面,悄无声息地退走。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
就这么被一个孩子,轻轻化解了。
沈朔松了一口气。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敌人已经完全改变了打法。
他们躲在阴影里。
像一群伺机而动的老鼠。
时不时地啃上一口人间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微光。
防不胜防。
千里之外。
顾安还留在第二座城市。
那两名伪装成志愿者的代言人,已经消失了。
在被顾安戳破心思之后。
他们没有继续留在救援队伍里。
连夜离开了这片安置区。
顾安顺着线索追了一路。
最后只找到了一处被遗弃的临时落脚点。
地上扔着几件换下来的旧衣服。
除此之外,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跑了。”
顾安低声说道。
他站在昏暗的小巷子里。
潮湿的晚风卷着地上的塑料袋,哗啦作响。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凯发来的消息。
各个地区都传来了类似的报告。
小规模的冲突,无来由的猜忌,志愿者心态崩塌之后选择放弃。
那些代言人就像是撒进泥土里的杂草种子。
落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
顾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可以打赢一场架。
可以说服一个被心魔蛊惑的人。
可他只有一个人。
他跑不完全国那么多受灾的地方。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通陌生的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顾安微微皱眉,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疲惫,却又十分冷静的男声。
“是顾安吗。”
“我是章淮。”
顾安猛地站直了身子。
章淮?
他不是重伤昏迷,还躺在医院里抢救吗。
“你……你醒了?”
顾安惊讶地问道。
“嗯,醒了没多久。”
章淮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医生说,我能活下来,算是一个奇迹。”
“心魔留在我神魂里的烙印,毁掉了我大半的修为。”
“以后,我再也没有办法使用那些黑暗力量了。”
顾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章淮轻轻咳了两声。
“我知道剩下那五个人的思路。”
“我们曾经是一伙的。”
“我太清楚他们想要干什么了。”
“他们不会再正面和你们硬碰硬。”
“他们打算扎根在底层,收集普通人的负面情绪。”
“但是他们缺少一样东西。”
“一个可以把所有负面情绪聚拢在一起的‘容器’。”
顾安心头一跳。
“容器?”
“没错。”
章淮缓缓说道。
“那是心魔很早之前就留下的一件东西。”
“一块漆黑的石头,叫沉念石。”
“只要把足够多的痛苦、委屈、绝望全部灌注进去。”
“等到石头吸饱了情绪。”
“不需要自爆烙印,不需要天灾。”
“它自己就可以向外溢出一股大范围的黑暗气场。”
“到时候,一整片区域的人心,都会被拖下水。”
顾安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那块石头,在什么地方。”
章淮沉默了片刻。
“藏在老城地下的一处防空洞里。”
“是我们当初一起选定的据点。”
“我可以带你过去。”
顾安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苦涩的笑。
“那个老奶奶的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不想我曾经犯下的错,再酿成更大的灾祸。”
“就当是,我为自己赎最后一点罪。”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谁都没有想到,本该沦为敌人的章淮。
此刻,反倒成为了破局的关键。
“你在医院等着我。”
顾安立刻说道。
“我马上过来接你。”
“好。”
章淮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顾安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
如果真的让那五个人拿到沉念石。
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并不知道。
这一通电话,也并不是毫无代价。
章淮苏醒的消息,终究还是泄露了出去。
那五名残余的代言人,通过他们留在医院内部的眼线。
很快就得知了这件事。
“章淮反水了。”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五个人此刻正聚集在一间废弃的地下车库里。
昏暗的应急灯,在天花板上摇摇晃晃。
“他要带着顾安去找沉念石。”
另一人捏紧了拳头。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最年长的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也好。”
“正好,我们可以设一个局。”
“沉念石,本来就需要大量浓烈的情绪作为养料。”
“背叛,厮杀,仇恨。”
“这些情绪,比普通灾民的抱怨,要好用得多。”
“我们就在防空洞等着他们。”
“送章淮,还有顾安,一起成为沉念石的祭品。”
一个陷阱,就此布下。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成型。
高空云层之上。
主宰的意识分裂,越来越严重。
一半想要毁灭,一半想要观望。
两种意志不断地冲撞。
导致整片天空的气场,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时不时就会有一阵阵无形的冲击波,从云层深处扩散开来。
地面上的人感受不到具体的力量。
只是会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胸口发闷。
念土也受到了这股波动的影响。
他还停留在河滩之上。
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倒在泥泞之中。
那粒心魔种下的种子,借着主宰意志撕裂带来的动荡。
又长大了一圈。
那种深入骨髓的倦怠感,愈发清晰。
要不,歇一下吧。
就一小会儿。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面轻轻地说着。
念土用力地按住自己的额头。
他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身体疲惫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一点点啃食着他的意志。
可他一时之间,又抓不到头绪。
深海之下。
古源察觉到了沉念石的动向。
它没有出手干预。
依旧保持着观望的姿态。
它想要看一看。
这一场由凡人自己掀起的厮杀。
最后会走向哪一步。
如果顾安他们赢了。
那就证明,凡人尚有自救的力量。
如果沉念石被灌满情绪,黑暗气场席卷大地。
那就说明,这一世,依旧逃不过轮回的宿命。
一切,都是试炼。
夜色越来越浓。
顾安已经赶到了医院。
章淮早就换好了一身简单的便服。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单薄。
但是眼神,格外坚定。
“我们走。”
章淮说道。
两个人没有多做停留,坐上了顾安的车子。
汽车驶入夜晚的车流,朝着老城的方向开去。
路上,章淮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那个防空洞,是上世纪留下来的。”
“入口藏在一片拆迁区的断墙后面。”
“很深,里面四通八达。”
“他们很容易就能在里面布下埋伏。”
顾安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
“我知道是陷阱。”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一旦沉念石成型,损失太大了。”
章淮侧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
“其实,我以前也无数次地想过。”
“是不是古源说得没错,重置一切才是解脱。”
“可是那天,听见那个老奶奶说话的时候。”
“我忽然就想通了。”
“苦难确实是真的。”
“可是活着的那一点点温暖,也同样是真的。”
车子一路向前。
半个钟头之后。
他们抵达了那一片荒废的拆迁区域。
到处都是拆了一半的楼房。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
整片区域漆黑一片,安静得吓人。
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遥遥地照过来一丝微光。
顾安关掉了汽车的大灯。
两个人下了车,踩着满地碎砖,一步一步,向着断墙后面的入口靠近。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霉味。
章淮走在前面引路。
“就是这里。”
他伸手,推开了一块挡在洞口的水泥板。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
一股阴冷的风,从地底下吹上来。
顾安掏出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向幽深的通道。
“小心一点。”
他低声提醒道。
章淮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弯腰钻进了防空洞。
脚下的地面潮湿又滑腻。
墙壁上布满青苔。
手电的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晃来晃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就越是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顾安的心里,警钟长鸣。
敌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不留。
他们一定就在附近。
就在这时。
前方的通道豁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他们眼前。
洞窟的正中央。
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头,静静地搁在石台之上。
正是沉念石。
石头表面,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黑雾。
已经吸收了一部分负面情绪。
而在石台周围。
五道人影,缓缓从黑暗当中走了出来。
五名残存的代言人,全部到齐。
“欢迎你们。”
为首的男人淡淡地开口。
“章淮,好久不见。”
章淮停下脚步。
“是我对不起你们。”
“但这条路,是错的。”
“到此为止吧。”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错?”
“等沉念石大功告成。”
“所有人都会明白,我们才是对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五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释放狂暴的力量。
而是将心底积攒多年的痛苦、怨恨、绝望,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汹涌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沉念石涌去。
黑石表面的黑雾,瞬间暴涨数倍。
整个洞窟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阴郁。
顾安心知不能再等。
他快步向前冲去,想要抢先一步毁掉沉念石。
可两道人影立刻拦在了他的前路。
一场地下死战,正式拉开序幕。
洞窟里的打斗声,顺着幽深的通道,隐隐传到地面。
而此刻,河滩上的念土。
那粒心魔的种子,终于迎来了一次爆发。
一股铺天盖地的倦怠感,席卷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无数纷乱的念头,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就算救下了沉念石又如何。
就算化解了这一场危机又如何。
后面还有无数的麻烦。
他要永远这么拼下去。
永远活在伤痛和疲惫之中。
到底值得吗。
念土跪倒在泥水里。
双手深深插进湿软的泥土。
地脉本来还在回应着他的呼唤。
可是这一刻。
他的意志,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大地,跟着轻轻一颤。
远在地下洞窟里的战斗,因为这一次微小的震颤,发生了谁也没有料到的变化。
石台猛地一晃。
沉念石重重地震动了一下。
大量还没有稳定下来的黑暗情绪,猛地发生了反噬。
那五名代言人万万没有想到,变故会来得如此突然。
汹涌的黑气不再被石头吸收。
反倒朝着他们五人席卷回去。
局势,迎来了一次猝不及防的反转。
可这反转,未必就是好事。
反噬的黑暗力量,一旦失控。
整个老城,都会被绝望气场吞噬。
顾安、章淮,连同五名代言人。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危机四伏的地下洞窟之中。
而念土。
还在与心底那一颗看不见的种子,进行着一场属于他一个人的战争。
他若是倒下。
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风雨未停,暗局丛生。
没有人知道,下一秒,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生路,还是彻底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