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长着一对三角眼，面色有些阴沉。
可能是因为中毒的关系，跟村里的大多数人一样，面色灰暗、形容枯槁。
杜若注意到男子的额角还有一块黄色的斑痕，很是污浊，有点像黄疸。
这是镉中毒了！
可能是重金属中毒，导致神经和骨骼损伤的原因，男人走路有些不稳，一瘸一拐的。
好不容易走到几人跟前，一直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场景甚至让杜若怀疑，他下一刻就会因为呼吸困难晕厥过去。
见状，刚才的女人连忙把人扶住，同时抚着男人的胸口，好让他能缓过气来。
嘴里不断的念叨着：
“当家的！当家的......”
“当家的，你可不要吓俺啊！”
静静的等了好一会，男人的呼吸才终于平顺了一些。
“你们...你们是来买水的？”
男人的目光看向杜若母女二人。
刚才顺气的时候，女人已经跟他解释了母女二人的来意。
“对，我们是来买水的！”
杜若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既然春娘都跟你们说了位置，就赶快走吧！”
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赶快离开。
杜若本来还想再问问的，多了解一下总是不吃亏的。
但见他们这么抗拒，也不再勉强，反正该问的都问了。
她只要知道井水在哪里就行，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观察。
这样想着，干脆的把萝卜干递给女人，便准备离去。
却没想到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男人一把拍掉女人手里的萝卜干，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当家的！”
“你这是干什么？”
春娘很是惊讶，下意识想把地上的萝卜干捡起来。
却没想到男人更生气了，毫不犹豫的一脚踩在女人的手上。
重金属中毒会影响人体对钙、磷等多种微量元素的吸收，导致骨头变得多孔脆弱，极易骨折，甚至畸形。
例如典型的“痛痛病”，就是镉中毒所致。
其他重金属中毒，如铅中毒、铝中毒，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影响。
只听见轻微的一声“咔嚓”声，女人的手骨就被踩断了，顿时响起杀猪般的嚎叫声。
“当家的？”
春娘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颤抖，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可惜男人并不在意。
只见他面目狰狞着，一脚又一脚狠狠的踩在萝卜干上，好像要把萝卜干踩碎一般。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自己的怒气。
一边喘着粗气，还一边狠狠的咒骂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了就不用死了吗？”
“吃了病就能好吗？”
“还不嫌丢人啊！”
“竟然背着老子来街边要饭来了！”
“咋了？你吃了是能升天啊！”
“尽给老子丢人！”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贱人！省得丢老子的脸！”
说着，又一脚踢在女人的身上。
男人本来重心就不稳，又伸了一只脚去踢人，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就会倒下......
似乎是从没见过这样的神人，一旁的明珠都惊呆了。
不过杜若倒是不意外，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是什么碳基生物，都配称为人的。
“儿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女人突然大吼一声，眼里蓄满了泪水。
“当家的，大壮可是你的亲儿子啊！难道你要看着他活活饿死吗？”
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女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丈夫。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生病以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脾气突然暴躁了许多，活也不干了，天天在路边咒骂曾家人。
“儿子？要儿子有什么用？”
“儿子还不是要死？”
“老子都快死了，还管儿子活不活？”
“天天喝毒水，不都是早两天晚两天的事？”
“现在死了也好，省得活着受罪！”
“哈哈哈哈......”
男人说着，又狂笑起来。
“我让你吃！”
“让你嘴馋！”
“让你给老子丢人！”
男人说着，又开始对女人拳打脚踢。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不再去想死亡的到来。
“当家的！”
“当家的...”
女人惊叫起来，满脸惊恐，却还是躲不过男人的鞋底。
“是...是这个女人非要把东西塞给我的！”
“我没有要她的东西，没有给你丢脸！”
“是这个女人非要给我的！”
“就是这样的！”
突然，女人像是想起什么，指着杜若母女二人道。